“大鷹渴了?”小鷹劉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很仔細的看了大青龍一眼。
尋常大鷹,剛下網的前三天甚至前五天,水跟食物都是一概不吃的,不僅不會吃食兒喝水,甚至連膀條跟尾巴,都是展開搭拉着挎刀的強應激狀态。
哪怕是膽子公認大的兔虎,也不可能剛到家呢,就吧嗒嘴兒要水喝。
這大青龍如果下山就喝水,膽子得多大啊?
嶽峰說道:“确實吧嗒嘴兒了,我看的很真切!
從下網到現在,咱也沒給它嗉囊裏打點水,說不定真渴了呢!要不然,給點水試試?
這麽好的鷹,可千萬别幹了膛!”
嶽峰這話還是蠻内行的,大鷹下網,一般有經驗的打戶都會在鷹被褂子裹着的時候,強行用吹管給鷹嗉囊裏吹清水防止幹膛。
大鷹下網掙紮,很容易造成體内電解質失衡出問題。
小鷹劉見嶽峰說的很鄭重,點點頭:“那就給它倒點水試試看!我估計夠嗆喝的,實在不行,我拿吹管兒,給它吹嗉囊裏!”
“不急,先試試看呗,我覺得有戲!”嶽峰笑道。
劉大爺立刻去取了一個瓷碗過來,倒了半碗溫水,就端到了大青龍的面前。
幾雙眼睛都盯着大青龍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嶽峰尤爲緊張。
如果這家夥下網就敢喝碗裏的水,那膽子可不比灰隼小了,極品大鷹裏,也有這種膽大包天的家夥?
接下來大青龍的反應,讓嶽峰失望了。
它看到水确實吧嗒嘴想喝,但注意到衆人的目光,還是放棄了。
劉大爺端着碗微微側身,這家夥瞅準了機會猛的一擡爪子作勢就要抓劉大爺端碗的左手。
老爺子擺弄了半輩子的鷹,豈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喂水跟端碗側身的時候,手裏都緊緊的抓着拴鷹的五尺子兩開腳絆兒呢。
大青龍爪子根本沒擡起來,更不可能抓到人。
“草!這家夥還挺兇!喝不上水,這是想掏我一下子喝血啊!”劉大爺笑呵呵的說道。
嶽峰也注意到大青龍的攻擊傾向了,說道:“大爺,您找個棉布條給我,我試試看!這玩意兒挺有意思!”
“在你旁邊小抽屜裏就有個棉布手絹兒,你幹嘛啊?”
嶽峰立刻打開抽屜取出手絹,然後起身将手絹浸潤在了溫水中。
“我給它換個法子喝水!”
嶽峰招呼完,将濕透了的手絹拿到鷹腦袋上方七八公分的位置,然後手指微微發力擠壓,感受到壓力的手絹立刻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溫水滴落在大青龍的鷹喙上,這家夥起初還有點抵觸,一次水滴落到縫隙裏,它肉眼可見的吧嗒吧嗒嘴兒,将水珠兒咽了下去。
“嘿嘿,有戲!還真喝水了!”嶽峰繼續重複這個過程。
幾次之後,大青龍好像理解了嶽峰是在給它喂水,微微擡頭仰起脖子,任憑水滴落在嘴鈎旁邊,咕咚咕咚的配合吞咽起來。
“啧啧啧,開了眼了,這剛下網的大鷹,竟然在手上喝水了!這家夥膽子夠大的!你們說,給它整點鮮肉,它吃不吃?”劉大爺滿臉意外的詢問道。
嶽峰一聽,毫不猶豫搖搖頭:“夠嗆,喝水跟吃肉是兩回事,摘網的時候我摸過它的膘情,胸脯是圓的,不虧膘呢!”
“試試?”
“試試就試試,我覺得沒戲!”
果不其然,等劉大爺去取了一塊羊肉來,不管如何挑逗,大青龍絲毫不給面子,甚至又做了擡爪子兩次攻擊人的嘗試。
“隻喝水,不吃肉!這家夥性子真古怪!”劉大爺将肉放到碗裏,無奈的放棄。
“哈哈,喝水也是好事兒,更容易拉下膘來!大爺,咱光顧着稀罕鷹呢,這鷹到家都武裝上了,還沒給它上個稱,定下膘呢!”嶽峰再次提醒道。
“對對對,這鷹到手回家,還沒給它過秤呢!你們等着啊,我去取秤去!”
劉大爺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對面廂房,很快拿着一副稱杆子出來。
搭把手将鷹放到專門的站杆上,劉大爺小心的撥動秤砣,稱一點點達到了平衡。
帶着全套鷹具的狀态下,大青龍毛重兩斤六兩二。
如果扣除五尺子轉環鈴铛等零碎,這架大鷹的真實體重,跟嶽峰上手估測的體重基本一緻,在二斤半上下。
對一隻逮兔子的蒼鷹來說,兩斤半的圓膘體重絕對不算輕的了。
要知道,這可是入冬下了大雪之後的時間節點,戶外氣溫零下十多度呢。
“啧啧,兩斤半的大鷹,還不是草白鷹!這分量也好!下地幹活兒的話,力氣得老大了!”李福林看着剛稱出來的體重,忍不住感歎道。
劉大爺放下秤,順手摸了下鷹的尾巴說道:“兩斤半的圓膘,放八成膘都得二斤重才能下地!
老李,你感覺咱倆換人不換鷹的話,多久能給它把膘熬下來?”
李福林道:“正常大鷹,功夫下好了,也就緊七慢八差不多!
這鷹體格子夠硬,多加兩天,最多十天吧,應該就差不多能下地了!
小峰,你多在BJ呆幾天,等鷹成上了再走啊?”
按照預定的計劃,嶽峰在BJ呆半月就回去,現在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面對李叔詢問,嶽峰搖了搖頭:“我就不在這呆着了,離家快半月了,回去晚了媳婦兒操心!
我原本是計劃着明天就走,往後延兩天看看這鷹照燈花後啥情況吧,三天後回東北!
擺弄大鷹這種活兒,對您跟我大爺來說,那還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三天就三天!這麽好的鷹,怎麽也得看看它啥脾氣秉性!”
“行!”
三言兩語,幾人就達成了共識,當天晚上的晚飯都不喝酒了,老哥倆倒班兒架鷹,今天晚上就開始熬通宵!
剛才大鷹不太怕人的表現,讓衆人都生出了一種錯覺來,總覺得這玩意兒是不是膽子大,舉架跟熬鷹應該不太難。
但是一個整宿熬鷹下來,第二天中午給鷹過秤的時候,大青龍就給劉大爺跟李叔倆人一個下馬威。
接近24小時的全程沒下胳膊沒合眼,大青龍隻打了一根水條(拉粑粑),上稱的分量,更是隻掉了二錢出頭。
好鷹體格子就是硬,就連嶽峰手裏那架鐵背紅當初到家熬鷹的時候,下膘也沒這麽慢過。
不說别的,單單這個體重下降的速度,熬鷹就有的熬了!不把膘情給降下來,鷹不可能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