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路的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偶爾閃爍的魔法符文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空氣潮濕而陰冷，水流拍打着石壁，發出空洞的回響。
“喂，小鬼，還沒到嗎？”貝優妮塔踩着高跟鞋走在光之通道上，雖然步伐依然優雅，但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敢帶錯路，我就把你扔進水裏喂魚。”
“急什麽，大嬸。”洛基走在最前面，手裏玩着那副塔羅牌，“這可是幾千年前的遺迹，機關很多的。要不是我有這張‘皇帝’牌，你們連門都進不來。”
凱因走在最後，警惕地注視着四周。雖然一路上的低階天使都被清理幹淨了，但他依然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在窺視着他們。
“到了。”
洛基停下腳步，指着前方的一道光幕。
穿過光幕，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回到了地面。這裏是諾亞通東側的一個巨大廣場，四周環繞着古老的鍾樓和拱廊。陽光重新灑在身上，讓人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
“終于出來了。”貝優妮塔伸了個懶腰，正要感歎一下新鮮空氣。
突然，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一根柱子後面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打扮得頗爲複古的男人。他戴着一頂黑色的牛仔帽，上面有一圈銀色的裝飾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袖口和下擺裝飾着流蘇，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擺動。脖子上圍着一條藍色的圍巾，下身是一條緊身的黑色皮褲，腳踩皮靴。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那副架在鼻梁上的眼鏡。
盧卡（Luka）。
“噓——！别出聲！”盧卡對着三人做了一個誇張的噤聲手勢，然後指了指天空，“那群家夥還在上面呢！”
貝優妮塔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鏡，仔細看了看盧卡。
“哦，這不是那個隻會添亂的‘柴郡貓’嗎？”貝優妮塔戲谑地說道，“怎麽，你也來這裏度假？這身打扮是想轉行當牛仔嗎？”
“這叫時尚！時尚懂不懂！”盧卡有些不滿地整理了一下圍巾，“而且我可是爲了正事才來的。聽說這座城市裏藏着通往‘真理’的秘密。”
“真理？”凱因有些意外，“你知道有關芬布爾之冬的事情？”
“當然！我的情報網可是很靈通的。”盧卡從懷裏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幾頁，指着上面的圖畫，“根據傳說，這座山頂以前居住着一位名爲艾西爾（Aesir）的神明，他是掌管混沌界（人界）的神，也是創造了‘世界之眼’的人。”
“艾西爾……”貝優妮塔若有所思。
“不過話說回來，”貝優妮塔用手中的槍管指了指盧卡的眼鏡，“你爲什麽能看見那些天使？以前你可是個睜眼瞎。”
“哼哼，這可是秘密武器！”盧卡得意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這是我用整整一箱頂級的日本清酒從羅丹那裏換來的！戴上它，我就能看到你們這些所謂的‘魔女’和‘天使’到底在搞什麽鬼了！”
“原來如此。”凱因笑了笑，“看來羅丹的生意做得不錯。”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呼嘯聲。
“小心！”
凱因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盧卡身前，單手抓住了從天而降的一把巨型戰錘。
“轟！”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一隻體型龐大、渾身燃燒着烈火的重裝天使——Urbane（文雅），從天而降。它身高超過五米，渾身覆蓋着厚重的金色闆甲，手中握着一把燃燒的巨錘，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火焰。
“哇啊啊啊！這就是天使嗎？！比我想象的還要醜！”盧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看來你的眼鏡确實好用。”貝優妮塔拔出雙槍，“至少能讓你知道往哪跑。”
“好了好了，該幹正事了！”
凱因右臂發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把壓在他手上的巨錘推了回去。
“阿特拉斯的歎息·上勾拳！”
“砰！”
Urbane被一拳轟得向後仰去，巨大的身軀踉跄着退了好幾步，踩碎了無數地磚。
“配合我！”凱因大喊。
“收到！”
貝優妮塔身形如電，瞬間切入Urbane的懷中。
“鐵山靠！”
她用肩膀狠狠地撞擊Urbane的腹部，将其撞得雙腳離地。緊接着，她并沒有停止，而是順勢一個後空翻，雙腳在空中連環踢出。
“After Burner Kick（燃燒後踢）！”
帶着火焰的高跟鞋重重地踢在Urbane的下巴上，将其踢得飛向空中。
“接好了！”貝優妮塔在空中轉身，對着凱因抛了個飛吻。
凱因心領神會。
他早已蓄勢待發。
“魔人化（局部）·升龍拳！”
凱因的右臂再次覆蓋上藍色的魔力铠甲，整個人如同火箭般沖天而起，一拳轟在半空中的Urbane背上。
“轟！”
Urbane像個皮球一樣被兩人在空中接力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洛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嘿！大塊頭！看這裏！”
洛基扔出一張卡牌。
“The Tower（高塔）！”
卡牌化作一道雷電，精準地劈在Urbane的頭盔上。雖然傷害不高，但成功激怒了它。
Urbane發出一聲怒吼，想要揮舞戰錘砸向洛基。
但它沒有機會了。
凱因已經跳到了半空，手中的閻魔刀出鞘。
“魔人化（局部）·兜割！”
藍色的刀光從天而降，如同切豆腐一樣切開了Urbane厚重的頭盔和铠甲。
“轟隆——！”
巨獸倒地，化作光環消散。
戰鬥結束。
貝優妮塔落地，吹了吹槍口的青煙，然後走到凱因身邊，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辛苦了。”她的聲音輕柔，眼神中帶着一絲隻有凱因能讀懂的愛意。
“你也一樣。”凱因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半晌，等确認周邊安全後，盧卡才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一臉震驚地對着凱因幾人說：“雖然早就知道你們很強，但親眼看到還是……太誇張了。你們真的還是人類嗎？”
“你可以把這當成一種……特殊的才能。”凱因收刀入鞘。
“好了，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該走了。”貝優妮塔看向遠處的聖山，“不過，這水上城市到處都是運河，看來隻能靠走的了。”
“别擔心！”盧卡突然從背後掏出一個類似鈎索槍的裝置，“作爲一名優秀的記者，我也不是隻會動嘴皮子的！我知道一條捷徑，可以繞過前面的封鎖區。看我的！”
說完，他自信滿滿地舉起鈎索槍，對着旁邊一棟建築的高處發射。
“看我的！超級飛俠——盧卡！”
“咻——！”
鈎索飛出，準确地鈎住了屋檐。
盧卡得意地回頭看了貝優妮塔一眼，然後按下了收線按鈕，身體騰空而起。
然而，帥不過三秒。
“咔嚓！”
因爲年久失修，那塊被鈎住的屋檐突然斷裂。
“哎？！哎哎哎——！！！”
盧卡發出一聲慘叫，在空中劃出一道并不優美的抛物線，然後重重地摔進了旁邊的一個建築廢墟裏，激起一片塵土。
“哐當！噼裏啪啦！”
一陣亂響後，廢墟裏傳來了盧卡微弱的呻吟聲：“我……我沒事……隻是……腳滑了一下……”
貝優妮塔和凱因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看來，這家夥的可靠性還是那麽讓人擔憂啊。”貝優妮塔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靠在凱因身上，“你說，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也許……這也是一種天賦吧。”凱因聳了聳肩，順手摟住她的腰。
“要帶上他嗎？”凱因問道。
“不用了。”貝優妮塔看了一眼廢墟，“反正就算我們不帶他，這隻‘柴郡貓’也會像蒼蠅一樣偷偷跟上來的。而且……帶着他隻會礙手礙腳。”
“也是。”
洛基則是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的朋友？還不如我呢！”
“别笑了，小鬼。”凱因拍了拍洛基的頭，“走吧，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三人繞過廢墟，繼續向着聖山的方向前進。
而在廢墟中，盧卡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看着三人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眼鏡。
“可惡……竟然敢丢下我！等着瞧，我一定會比你們先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