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在場的民警同志們面面相觑,要不是牛同志年紀大了,他們還真想把牛同志招到他們局裏。
看看這本子上記的,就差把人販子帶到他們局裏,指着人說這就是人販子。
“哎呀!老同志,您有這本事,怎麽不早來咱們局裏報案呢!”
剛才在大廳和牛秀成打招呼的民警同志激動了,要是早點報案,早點,好像他們也不一定能調查到這個程度。
光他知道的,他們局裏的民警們,都被城裏的街溜子們眼熟了,去哪裏都有眼線。
他們去查,還真不一定有牛秀成查的速度快。
門衛大爺還是過于全面了。
牛秀成雖然沒接話,但眼神從民警同志手裏拿着的本子,挪到他臉上,好像說了很多。
三個孩子也順着牛秀成的視線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雙方默契的揭過這篇,轉而一起批判嶽燕。
“這女人還真心狠,前腳和愛人離了婚,後腳就把自己親生兒子給賣了!”他們倒不會質疑牛秀成信息的真實性。
上次拘留她,局裏知道她還有個兒子,還專門派人簡單查了查。
說是查,也隻是詢問了一下鄰居。
之前瘋狂吃瓜的左右鄰居,這個時候可有話說了。
“哎喲民警同志,你問我們那可就是問對人了!”說話的大娘就住在隔壁,這些天她站在椅子上探頭往隔壁望的,脖子都快長了兩寸。
另一位大娘也跟着露出‘我們可知道太多’的表情。
“陳海濤不是蹲牢房去了嗎?嶽燕幹脆直接和他離了婚,怪狠心的。”
這個事民警們都知道,嶽燕爲了離婚,還是通過他們和陳海濤聯系上的。
另一位大娘有不同的意見,“這個婚離了也好,判了十二年,誰家好人能等他十二年,别說人了,黃花菜都涼了,大難臨頭各自飛還是有點子說法的。”
“就是把孩子也送人了,這就不是個好母親能幹出來的事,忒狠心。”
“那能咋辦?房子也沒了,工作也沒了,帶着孩子喝西北風啊?”
雙方觀念不同,這倆平常無話不談的吃瓜搭子在民警同志面前就開始辯論。
“房子咋沒了?”民警好奇插了一句嘴。
“這房子是陳海濤的,嶽燕都能狠心和他離婚,孩子也送走了,還不讓陳海濤自己處理掉自己的房子啊?”
“聽說是陳海濤的一個叔叔,陳海濤直接把房子送人了,甯願送别人也不願意便宜了嶽燕,起碼陳海濤他叔還和他有血緣關系。”
說到八卦,剛才差點拆夥的吃瓜搭子又湊在一塊嘀嘀咕咕,來調查的兩位民警也跟着吃了一嘴瓜。
“那她工作怎麽也沒了?那可是鐵飯碗,還能丢了不成?”
鐵飯碗不是說說而已,一旦入職,生老病死都有單位管。
“嘿!嶽燕拿了她娘家大伯八百塊錢,要把陳海濤的工作轉讓給她娘家堂弟。可是,陳海濤不是被開除了嗎?轉讓不了,那八百塊錢據說也賠了一大半給老江,作爲賠他醫藥費。”
“錢還不回去,工作也轉讓不了,娘家那邊又不依,整天來鬧事。那天我可在場,看的真真的,她大伯娘都差點呼她巴掌了,不賠個工作這事還能了?”
“要不是老江把錢都寄給他兒子了,我還想找老江借點,我兒子的彩禮錢還沒着落呢。”
大娘剛才還說着八卦,這會子又跑偏了。
她也不怕老江不借,都是街裏街坊的,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又和紡織廠綁定的死死的,都知根知底的關系,還能不借給她?
她又跑不了,也不會賴賬。
“先别說你兒子了,人家民警同志還在這呢。”另一位大娘說着,悄悄撇嘴。
老江大庭廣衆之下交代了錢的去向,你心裏沒點數嗎?不就是爲了防你們這些人。
别說老江了,就算是她也不願意拿出一大筆錢借出去啊,錢不在自己手裏,心裏都哆嗦。
況且她們也隻是湊在一塊蛐蛐别人的塑料關系。
“再說嶽燕,房子住不了,錢也沒多少,可不就養不起她那個兒子,他兒子喝起奶粉來可兇,費錢的很,還不如送給沒孩子的人家。”
大娘歎了口氣,“你說這好好的人,犯什麽案呢?”
雙職工家庭,日子不知道多好過,現在都沒了。
“人呐,就是不懂得珍惜。”聽完民警同志的話,牛秀成感慨一句,但也隻是感慨。
要是那兩人懂得珍惜,他不就沒有現在這個孫女了嗎?站在他的角度,他感謝他們的不知足。
反正他今天也隻是作爲一個熱心同志來公安局報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關他老頭子啥事?隻要嶽燕能好好待在牢裏别出來嚯嚯他孫女就行。
送養和買賣有本質上的區别。
咬定了是送養倒沒什麽,但是牛秀成的本子上寫的清清楚楚,照着答案抄作業,民警同志們抄的明明白白。
“我自己的兒子,我養不起他,送給别人養有什麽錯?”嶽燕不以爲意。
就算被他們發現是真的賣了,又能把她怎麽樣?她自己的兒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難道還不能做主了?
嶽燕法盲一個,壓根不知道自己真的犯了法。
面對民警們的詢問也不以爲意,一不小心說漏了許多。
既然賣了兒子,那麽錢呢?賣工作的八百塊,即使賠了一大半給老江做醫藥費,那麽剩下的錢呢?
怎麽着也不會過的這麽邋遢。
順着這條線,民警們查到了一個聚衆賭博窩點。
民警們:……
真是荒謬!
賣兒子的錢,就這麽輸了。
今年大年三十,在一片雪景中來了。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是個豐收年。
對于牛秀成來說,今年最大的豐收,就是有了孫女。
“我的雪人堆的最好看!我堆了一個爺爺,還有我,這個是左鶴,還有這個是還有雷老師家的咪咪。”牛昕站在門口,指着院子裏大小不一的幾坨不知名雪堆。
牛秀成:……
倒也不必告訴他,不說的話,他還以爲那隻是幾坨雪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