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動搖兵權?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動搖兵權?

朱標深吸一口氣,将燭火映照下的眼眸收回,劍眉一挑,卻未露鋒芒。

宮女低頭疾行,誰都不敢多話,今日日中宮傳出一道旨意,将兩名陪伴太子妃顧清萍左右多年的嬷嬷貶至冷宮,罪名竟是“無禮言語,暗有不敬”。

朱标得訊時正在崇文殿抄錄典籍,手中筆尖一頓,墨汁滴在竹簡上,洇出一圈圈漆黑。

他沉默不語,轉身看向身側立着的朱瀚。

“皇叔,這是父皇的意思?”他語氣平靜,但眼眸中已有風暴翻騰。

朱瀚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坐下飲了一口茶,才淡淡道:“不是,是中宮的意思。”“母後?”朱标眉頭緊鎖,“清萍與她一向敬重有加,從無僭越。爲何突然動她身邊的人?”

朱瀚點點頭:“你以爲這場局,隻你我二人看得明白?錯了。中宮多年深居,怎會不識天下大勢?你近日接連掌權,裁定軍政,又定制典章。你母後心中雖無芥蒂,但她背後的舊臣、宮中内侍,卻未必個個心悅誠服。”

朱标握拳,緩聲道:“難道我做得不對?”

朱瀚輕笑:“你做得極對,隻是對得太快了。”

他放下茶盞,語氣轉爲凝重:“中宮這步棋,既不是爲了清萍,也不是爲了你。她是在試探。”

朱标愣住:“試探我?”

“不。”朱瀚搖頭,“是試探父皇。你母後想知道,在這場你日漸崛起的風潮裏,皇兄究竟是打算全力扶持你,還是留一分警惕。”

朱标坐下,神情複雜。

“可這一試,傷了清萍。”他緩緩道。

朱瀚沉吟片刻,終于道:“所以……你要做的,是讓她看見,即便你得權、掌政,依然不越矩、不逾禮,仍然敬長、恤親。你要借此機會,告訴她,你是太子,是子,也是丈夫。”

朱标神色一動,忽而站起身:“我要去中宮走一遭。”

朱瀚點頭:“去吧。但切記,勿怒,勿譏,勿争。”

中宮殿中,光線溫和,香爐吐煙。

皇後馬氏端坐于正中,面前立着顧清萍,姿态娴靜,眉眼間卻藏着一抹難掩的倔強。

“臣媳不知何處失儀,願請皇後訓誡。”顧清萍聲音不高,卻不卑不亢。馬皇後緩緩擡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半晌後才淡淡道:“你自幼習禮,進東宮後更循矩守禮。本宮從未怪過你。”

“那爲何嬷嬷們被遣?”顧清萍低頭,“她們多年照顧臣媳,忠誠無二。”

馬皇後不答,隻淡淡道:“你是太子妃,太子之妻。将來要母儀天下。若你連幾名宮人都護不住,他日又如何護天下?”

顧清萍眼神一震,擡起頭,正欲答話,忽聽宮門響動,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快步入内。

“母後,兒臣來遲。”

朱标走入殿中,未曾繞話,直接上前一禮:“聽聞太子妃身邊舊人被貶,兒臣心生憂慮,特來請罪。”

馬皇後不怒不喜,隻輕聲道:“你怕了?”

朱标搖頭,聲音平靜堅定:“不是怕,是惜。惜她們多年忠心,也惜母後爲後宮立矩。但更惜——母後心中或許對兒臣已有誤會。”

他頓了一頓,看向馬皇後:“兒臣近來政務繁忙,未能常來請安。但母後之恩,兒臣無日不念。若有不當,願請訓。”

馬皇後聽罷,沉默了片刻,才起身走到朱标跟前,擡手輕輕撫着他的額角:“标兒長大了,眼裏有了銳氣,也有了擔當。母後不是責你,隻是提醒你,做太子容易,做太子妃的夫君,卻不易。”

她轉頭看了顧清萍一眼,輕聲道:“你們夫妻,若能彼此相護,便是宮廷之幸。宮人既是我命遣走的,我也可命其歸。”

顧清萍忙行禮:“謝母後恩典。”

朱标亦深深一揖:“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三人之間,一時無言。

殿外的風緩了,簾影不再浮動,仿佛宮中那股隐隐動蕩的氣息,也随之暫時停歇。朱瀚此時已回府,案前燈火未滅。

他翻着一本舊史書,指尖卻摩挲着那道金光微弱的“簽到”提示。系統并未顯現新的獎勵,但他心中卻知道——今日之局,是破中取勢,是局中見情。

不久,一名貼身親衛快步入内,低聲道:“王爺,朱棣公子前來拜訪。”

朱瀚眉頭一挑,合上書本:“這小子,倒也沉得住氣。”

“請他進來。”

不多時,朱棣已步入廳中,一襲深藍錦袍,腰佩長劍,眉宇鋒利,頗有幾分少年英主之氣。

他一見朱瀚,便拱手笑道:“皇叔,侄兒來晚了,打擾休息。”

“你我之間,還用這般拘禮?”朱瀚笑着讓座,親自斟茶。

朱棣卻并未落座,而是站在案前,忽然道:“今日太子在朝堂動兵權,宮中母後亦有所示,滿朝都知——朱标已成局。”

朱瀚凝視他,未說話。

朱棣繼續:“我非嫉。我知太子仁德,亦知父皇之心。但我總覺,今日之後,大明已非一人之朝,而是三分。”

朱瀚輕聲問:“三分?”

朱棣目光炯炯:“父皇主威,太子主政,而皇叔主謀。”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寂靜。朱瀚緩緩起身,走至窗前,看那楓葉在風中飄零。

“你既能看得這般清楚,日後當如何自處?”

朱棣笑了笑:“做我該做之事。若皇叔與太子将來真如一心,侄兒願輔其左右;若日後風起再變,侄兒亦不負天命。”

朱瀚轉過身,忽然笑了:“你若真有此志,大明未來,未必就隻靠我和标兒撐起。”

他步至朱棣身側,拍了拍他的肩:“你是個聰明人。但記住——聰明,不等于安全。将來這棋盤若動,你要站在局上,而不是……局外。”

朱棣拱手,目光沉穩:“侄兒明白。”

京城夜雨,一場初冬未落的細雨緩緩而至。

城中屋檐低垂,百姓閉戶,街巷昏黃如霧。

紫禁城内燈火猶亮,卻不複昨日太平。

朱瀚立于一處高台之上,手持一柄油紙傘,面無表情地看着天際的雨線一層層斜織。

他身後,一名親信躬身而立,悄聲道:

“王爺,錦衣衛剛送來密報:東廠有一批舊部,近日頻頻往來于正陽門、龍首街數處宅院,似與内侍張安有關聯。”

朱瀚轉頭,語調平淡:“繼續盯着,不要打草驚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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