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其他人了,就是阮未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更别說店裏正在吃飯的其他人。
前一秒的歡聲笑語霎時間變成了驚悚連連。
人的手指?
那豈不是說,那鍋裏,可能有個人?
甚至他們現在吃着的肉,都不能确保是不是動物的肉了。
過往的懸疑破案電視劇和恐怖小說都不是白看的,腦袋裏瞬間就生成了一個完整的案子。
比如這家店其實是個黑店,他們售賣的根本不是豬肉,而是人肉。
白天的時候,他們正常營業,實際上卻在挑選合适的目标。
等到了對方孤身一人的時候,就會将其殘忍殺害,然後在後廚将其分解,分解出來的肉,摻雜着豬肉進入到給客人的餐食當中。
不知道是想到了這裏,還是單純被這個發現惡心到了,這會的功夫,已經不少人站在門口摳着嗓子眼,想要将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了。
還有的一部分,則是不停地拍着桌子,叫嚣飯店老闆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
一時間,整個飯店都因爲這一嗓子,徹底亂了套了。
“不行,我要報警!”
飯桌上,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
突然,一聲嚎叫蓋過了衆人嘈雜的讨論聲,從後廚裏,傳了過來。
“誰!”
“誰把我的小手指頭放進鍋裏了?”
此話一出,大堂内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小手指頭放進鍋裏?
他們聽到的這還是人話麽?
還是他們正在集體做夢啊。
沉默驚疑中,食客們終于看清楚了說話的那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廚師服,頭上還戴着廚師帽。
這已經足夠說明他的身份。
也就是本店的廚師。
但他此刻,手上沒有拿着鏟子,而是一個白色的紗布。
在他的左手小拇指處,正纏着厚厚的一截紗布。
再結合他剛剛說的話,有些人很快明白了什麽。
連老闆也出來跟着叱罵,到底是誰那麽粗心,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他解釋:“我們店的廚師家裏發生了些事,因爲是突然接到的消息,所以被吓了一跳,不小心切下了手指。”
對于正常人來說,就算失誤,恐怕都很難将整個手指切下來,更不要說是一個廚師了。
所以一開始,大家夥并不買賬。
“拉到吧你可,你在這糊弄鬼呢?”
“就是,當我們是傻子麽,誰會切着菜将手指都切下來啊!”
“退錢!不對,賠錢!”
……
老闆連連擡手安撫衆人情緒,“我懂,我懂,我們絕對不是在找借口,你們放心,今天在場的人的消費,我們不僅不收錢,且雙倍返還。”
“并且日後一定加大衛生力度。”
他說廚師遇到的不是一般的事,而是接到醫院的電話,聽說他才被搶救過來的老娘病情惡化。
所以一時緊張加上悲傷,才會将小拇指剁了下來。
聽到背後竟然是這樣的故事,剛才叫嚣着說要給個說法的人,此刻也不好意思再出聲了。
人家老媽在醫院病危,廚師本人還不小心剁下了自己的手指。
他們這時候你要再咬着不放,豈非太不是人了。
所以雖然大家夥還有點惡心,但到底沒再說什麽了。
老闆依舊是按照說好的那樣,退給了每桌的賠償。
這事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站在門口全程吃瓜的阮未遲,見到飯店老闆将顧客送走後,緩緩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看出對方的表情有些許尴尬。
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欲言又止。
她猜測店老闆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溝通。
像其他桌那樣賠償吧,可阮未遲又沒有真的像其他人吃到。
可不給的話,又怕阮未遲不樂意。
總不好都發生了這樣的事,他還要問老闆要不要吃自己家,說好的那份菜還要不要打包吧。
所以店老闆才會出現這種表情。
他實在不知道該和阮未遲說什麽。
“沒關系,我的照常打包就好。”阮未遲主動地說。
這不僅僅是因爲,她這份菜,原本就是給老鼠們吃的。
而是這家菜都是現做的,不是那種大鍋菜,早上開門的時候做好一鍋,然後這一天誰要隻需要加熱的售賣一份一份的那種。
既然每一份都是現做,那就說明,有廚師小拇指的就隻有那一桌而已。
似乎是沒想到阮未遲竟然還願意繼續吃,那老闆連連點頭,“好嘞客人,您稍等,我去催催後廚,順便讓他們給你加些份量。”
爲了感謝阮未遲的信任,他們将份量加到了最滿。
這家店叫‘清海小炒’,做的大多數都是清海的特色菜。
阮未遲接過那菜時驚訝的發現,她手裏的,竟然比旁的餐桌上剛端上來的同樣的菜多上一倍不止。
擡頭看着老闆那張憨厚的臉,隻能用微笑表示感謝。
“謝謝老闆,吃好我會再來的。”
在阮未遲轉身離店的時候,包裏的老鼠們早就激動得叽叽呀呀地叫個不停了。
【哥,哥,你看,我就說這個人類是好人吧,她真的請我們吃飯诶。】
【就算這樣,我們以後也不能對人類太過信任。隻能說明這個女人是特例,并不代表所有人類都是可信的。尤其是你,長得一副好騙的樣子,記吃不記打的,多少回爲了吃差點丢掉你這條小命。】
不過說是這麽說,它其實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食物的味道可太香了。
阮未遲是爲了感謝這兩隻老鼠變相救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命。
所以她誠意十足,在選擇請它們吃飯的時候,都是問的他們有沒有喜歡的飯店。
然後兩隻老鼠異口同聲地選擇了這家。
作爲老鼠,它們常年穿梭于各種陰暗小巷和下水道,所以自然十分清楚哪家飯店做得更好吃。
也許未必是符合所有人的口味,但肯定是這兩隻老鼠在比較過後最喜歡的。
阮未遲也不好将兩隻老鼠帶回家,畢竟她是回家了,但老鼠就相當于被迫去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
所以阮未遲找了個隐蔽的小胡同,就把打包飯盒打開讓它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