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淨者光是行走在主殿之内，就感覺到身邊的靈能在緩慢的、不受控制的流逝。

“鏡子”隻是工具，誰照着鏡子，就折射誰的靈能。想必往日此處站立之人是虔誠的信徒們，所以這個設施也被動地大幅度的提高了他們的信仰力量，讓神廟的亞空間投影愈加凝實。

格格斯在同一時刻受到了所有方向的打擊，白光掠過它腐爛的身軀，在它的背上留下了誇張的傷口，靈能在傷口上持續地閃耀，不斷地對大魔造成傷害。

格格斯感覺身上就像披着一件沉重的鎖子甲，每一個方向都給它铐上了枷鎖。

污濁的惡魔之血滴在殿堂的石階上，地面光滑如鏡，沒有出現任何腐化。

格格斯第一次開始好奇，它能感覺得到操控者的靈能強度并非特别強大，他的力量全都來源于....

“轟！”

第二輪攻擊襲來，它掄起炮管，狠狠地砸向了地面，靈能無法打碎的東西就用物理攻擊來打碎，一頭大魔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一擊就讓石階寸寸開裂。這時候，才看清整個大殿的地面混若一體，所謂的磚縫都是額外雕刻出來的，裂隙從炮管所砸之處開始蔓延，不一會兒的工夫就蔓延了半個主殿。

全息投影的人像從碎石堆中浮起，大踏步向着它沖鋒，那舉着動力刀的身影讓它想起了曾經見過的幾位難纏的阿斯塔特，它不覺得自己應該做出什麽額外動作，可是當投影沖到它身前的時候，它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炮管倏然豎起，攔在二者之間，格格斯猛擊了炮管一下，大量的泥漿混雜着微型食腐生物從炮管中流出，具有強大的腐化力量。

投影從中穿過。

那是當然的，他隻是一具投影。

‘難道是我想多了？’這個想法剛在格格斯心中出現，卻間那道投影揮刀劈下，而後轟然潰散。

星星點點的光點浮空，像是螢火蟲一樣飛舞在它的周圍。

下一刻，真正的靈能光芒襲來，快得讓它都沒反應過來。

“傳送光束的激光引導？”

再一睜眼，格格斯第一眼就看見那位存在劈刀落下，直奔它面門而去。

“唔。”它慌忙舉起武器抵擋。

臆想之中的攻擊沒有到來，這仍然是一具虛影，不過其上有着不弱的靈能，讓它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真正的攻擊來自後方，暗紫色的光束落在了它的背上，連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白光灼燒也被這一擊一同吞噬。

它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當煙塵散去，滾燙的炮口回歸沉寂，一身焦黑的大不淨者在仰面躺倒在地上，周圍的現實屏障強度比地表高得多，它感覺到一陣虛弱。

格格斯睜開眼，天花闆是墨綠色的，燈光昏暗，或者說，根本沒有燈光，那隻是年久失修的供能管線逸散出來的一絲絲能量輝光罷了。

它坐起身來，禮之劍在激烈的沖擊中插入了它的内髒，它随手将其拔出來，插回了老地方。

邪惡雙目炯炯，在正前方，有一面旗幟。

旗幟的底色是暗綠色和枯黃色的方格組成的，上面畫着一柄劍，劍的左右兩側有齒輪狀的圖案，如同張開的雙翼，上方是黃色的圖案既像是天使光環又像是王冠。

“黑暗天使？不，應該叫你什麽？第一軍團？”格格斯站起身來。

它的對手顯然也沒有想到它有這麽強，這道攻擊之強，就算是原體來了也會被轟殺。

大不淨者身下的地面被轟出了一個大坑，在坑的邊緣，可以看到有微小之物在蠕動，而靠近它的地方，那些小東西已經變成了一個個蛆蟲。

納米機器人？

格格斯将目光鎖定在了一尊方形的金屬構造上，周圍還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設施，每一個中都透露着神秘，但是它隐約覺得，自己的對手就在面前的設施中。

它向前跨出一步，周圍的空氣壓抑到能滴出水來，在牆壁的邊緣有着一架倒地的多米塔自動機兵，其身上的零件并不是原裝貨，大不淨者能感受到它披着其他機兵的外殼，已經損壞了不知多久的歲月。

這個地下空間沒有塵埃，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越過殘軀，花朵開滿了機兵的外殼。格格斯走到了那個方形的設施面前，連接其上的數據闆開始報錯，錯亂的程序讓内核進入的鎖定的狀态，但是第一層防禦在格格斯溫柔的勸說下打開。

在和它的臉平齊高的地方，它看見了一個厚厚的透明觀察闆，其後是一位老得不成樣子的第一軍團戰士，它渾濁的眼睛穿過了破爛的罩袍和面具，直接見到了對方的真實模樣，那是一具蒼老到極限的肉體，身體機能已經喪失殆盡，靈魂卻并不蒼老，這說明他經曆過的事情相較于他的年紀來說，不值一提。

他的人生大部分是在這裏度過的。

“你要加入我們嗎？偉大的生命之主能賜予你無盡的壽命。”

“尊吾誓言，隐于榮譽之牆背面，死亡無所息，死亡無所求。永不屈服，永不回頭。”

他的目光仍然犀利，如同年輕時候的他一樣。

大不淨者發現對方的靈能沒有它想象中的強大，這更加證明了他操控的這套設備的恐怖之處。

“死亡并不可怕，可你的願望呢？死了，你便無法等到你所等待之人，見證你所等待的曆史，完成你所等待的任務，你真的甘心嗎？你還有機會，有機會重拾這一切，再次行走于人間，完成你的夙願。”

格格斯見過太多意志堅定的老兵，他們的靈魂或臣服，或毀滅，這具肉體的結局是不會變得。

要麽變成瘟疫戰士，要麽靈魂死亡，肉體變異，被分解重塑之後，重新成爲一個“生物”。

這時候，格格斯的腳下全都是蠕動的蛆蟲，身上焦黑的皮膚也重新流出膿液，流淌過傷口後，逐漸變回腐爛的肉質。

“火焰無法拯救你。”

這片黑暗的世界，罕見的出現了一點火光，一架自動防衛炮台試圖開啓噴火器，可惜燃料已經基本耗盡。

這裏對于格格斯來說是天堂，有許許多多好東西可以研究，禮之劍一時間都被它遺忘在了屁股縫裏。

就在它認爲大局已定的時候，忽然間，風雲巨變。

“%@*&”

一句古老的語言突然從黑暗天使的嘴中迸了出來。

格格斯身軀一滞，腦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身軀上每一個關節，每一個細胞都毫無征兆的被扭曲變形，現實世界中的軀體瀕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