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多·迪亞哥!”灰騎士第四十八任大導師的名字,在亞空間中如雷貫耳。
腐坑之主頓時暴怒,這位灰騎士在納垢花園之中爲非作歹,殘害納垢靈燒毀森林,簡直罪不容誅!
細微的藍白色閃電在亞空間的某處閃耀了一下,這次,他沒有立刻過來。
就當繹楓想要喊聖潔列諾的時候,一道漩渦在他和瘟疫大軍之間驟然形成,幾乎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就将二者完全隔開。
忽然出現的力量中并沒有繹楓熟悉的幾個類型,既不是四神和帝皇,也不是馬裏斯、搞毛二哥之流。
繹楓立刻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馬上回到現實世界,這會耗費他這具分身大量的力量,但是他仍然這麽做了。
他重新在神廟中現身,先一步确認了老兵的安全,然後是外面的混沌信徒是否被清掃幹淨了。
他如同一頭病恹恹的老虎,艱難的巡視自己的領地。
和本體的聯系若有若無,他必須盡快找一個可以附身的對象,同樣的,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挑選。
宗教領袖在主殿門口苟延殘喘,他的靈魂已經沾染上瘟疫,每一份痛苦,每一分鍾的堅持都會讓他死亡後化作的瘟疫行屍更加強大。
其餘的宗教門徒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他們死亡前的最後一刻在祈求着神明的保佑,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過上一段時間,其中不是出現攜帶恐怖疫病的蚊蠅,就是重新站起來爲了慈父而前進。
他環顧一圈,宗教領袖不是一個好選項,可是......
嗯?
一個小家夥正在朝着這邊靠近。
這裏是一塊巨大的農業區域,雙方信仰大戰的組成都是工業農民和教會人員。
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穿着着褐色軟皮的簡陋全封閉服,順着巨型的農用機械的軌迹前進。
停在他面前的是一輛超巨型的收割用機器,看上去有着四輛乳齒象的大小,其絕大部分結構都是糧食儲存罐,而這樣的大小,在如此廣闊的農田中,一個來回後糧食也就裝滿了。
這樣的農業機械在如今的愚昧時代看來是無可置疑的神迹,在他們的精心維護下......機器上大部分功能都已經報廢,許多設施損壞之後,被改造成了各種古怪的裝置。例如雷達定位系統損毀之後,在車頂的上方被改裝成了一個人工了望塔,上面懸挂着大量宗教性的飾品。
這輛機器在不應該啓動的時候發動,碾壓了數十裏尚未成熟的糧食,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滲人瘢痕,載上了一個聚落中所有的壯年,前來保衛他們的聖地。
他們的屍體就在半山腰上,身軀碎裂,頭顱被混沌信徒當做武器投向神廟,内髒被一些行屍無意識的捏在手中,腸子拖了一地。
男孩摸到了山腳,從憤怒咆哮着的機魂身邊走過,望向充滿血與死亡的山路。
他從背後的包中拿出了一個火焰噴槍。
這裏沒有農民和工人的區分,農民就是工人,工人就是農民,隻有受控于星球總督,維修農用機械和操控機械的人。
這個孩子開始登山,從遍地的屍骸中走過。
“父親,你在哪?”
他從父親的屍體身邊走過,沒有認出來左側石塊上的是他父親的心髒,沒有看出來塗抹在石階上的是他父親的腦子,也沒有看出來和三具屍體堆在一起的腐敗爛肉就是他父親的軀幹。
他一路前進,成爲了第一個到達神廟的活人。
遇到了第一個站起來的納垢行屍。
一位信仰慈父三個月有餘的混沌信徒在倒下最後一絲理智完全消散,之後終于成爲了戰後第一個從戰場上站起來的人。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胸口處插着一根鋼棍。踉跄幾步後,他将胸口的鋼棍拔出,一步一步的走向宗教領袖。
粘稠的話語從他的嗓子中流淌出來,沒人知道他在嘟囔什麽,隻見他單手舉起鋼棍,狠狠的插在了敵人的脖頸上。
繹楓猜,他想說:“這一戰是我們赢了。”
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行屍轉頭,和男孩四目相對。
男孩咽了一口,幾滴酸水被他吞了回去。
據說,人類在第一次見到死人的時候會反胃,大量的同類死亡會讓他們的心理受到沖擊,有個簡易的削弱心理創傷的方法是聞糞便。湊齊這二者的戰場可不多見。
男孩走了一天一夜在到這裏,胃裏空蕩蕩的,隻有翻騰的胃酸。
一股莫名的氣息從他的心底升起, 一道聲音似有似無的回蕩在他的心間。
“人類永不屈服。”
從未接受過訓練的他,無意識的用最标準的阿斯塔特戰鬥姿勢舉起民用噴槍,扣下扳機。
行屍揮出鐵棍,沾滿了領袖之血的武器砸向他,而民用噴槍隻是噴射一些汽化钷素,而非液化的精煉钷素,噴槍射出,濕漉漉的敵人并不會渾身浴火,隻有最近的一些部位被烤的焦黑。
他隻是擡起了左腳,扭動身軀後又放下,做出了一個側身移動,雙手持握的噴槍射擊穩得出奇,火焰灼燒在行屍的心髒部位,焦黑的皮膚碎裂,内部的腐肉也冒出黑煙,随後是肋骨。
高溫順着骨間縫隙點燃了内部的血肉,心髒在火焰中跳動。
心髒?不就是心髒嗎?
行屍驚人的生命力支撐着他繼續行動,砸在地上的鐵棍撩起,從側面直擊男孩的腰間。
這具行屍的速度和力量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身體上更多的細胞褪去的凡間的脆弱,在亞空間的力量下變得強大又堅韌。
男孩在這一刻,非但沒有閃避,反而朝着棍子那一側繼續旋轉身軀。
鐵棍打在了民用噴槍儲能罐和燃料管之間的金屬支架上,發出了一聲悶響,幾個環形鎖扣碎裂,管子還勉強耷拉在儲能罐上。
他的身體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整個人向着側面平移了出去,腳下滑膩的鮮血更是加劇了滑行的難度。
男孩的意識在潛移默化間被繹楓影響,看着敵人惡臭的臉愈加的堅定。
“我們決不能輸,我們失敗了,所有人都會變成他這樣。”納垢的賜福将這具行屍變得越猙獰越臃腫,男孩的意志就越堅定。
鮮血沖入大腿肌肉群,他開始奔跑,噴槍的連續發射讓槍口通紅,這次他高舉着槍口,在行屍的鐵棍來襲之前,将其如同長槍一樣刺出。
不夠長。
無論是手臂還是噴槍的長度,他都有着不小的劣勢,但是忠誠的火焰彌補了最後一絲距離,火焰的射程比以往更遠,頃刻間淹沒了它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