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擡眸看向兩人，神色冷淡：“我與霍煜宸如何，至少名正言順，總好過有些人無名無分，卻還要自薦枕席。”
李夢琪臉色陰沉：“黎晚，你說誰自薦枕席！”
黎晚無辜的笑了笑：“誰承認就是誰喽。”
話落，不等李夢琪再開口，黎晚便側身從她身旁走過，不想同兩人多費唇舌。
霍玉瑩看向她的背影，安慰道：“夢琪，你别和她一般見識，堂哥根本就不喜歡她，要不是老爺子當年堅持要和黎家聯姻，怎麽也輪不到她黎晚嫁給堂哥。”
*
黎晚等了一會，直到拍賣會将要開始，霍煜宸也還是沒到。
黎晚猶豫了一瞬，到底沒給他打電話詢問。
他來與不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年喜歡的那幅《深海》，今天她一定要把畫帶回去。
“歡迎各位貴賓，光臨德盛拍賣行，今天我們拍賣行一共有二十二件拍品，分别有元代的大青花……”
主持人已經上台，黎晚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手中的宣傳冊。
忽然，會場靜谧了幾分，一道挺拔颀長的身影，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黎晚擡頭看去，霍煜宸一套藏藍色西裝，朝她走來，他面容冷肅，眉宇間盡是難以言喻的矜貴疏冷。
“老公。”
霍煜宸看向身側的女人，她神情溫軟，一如此前，似乎從不會因爲他多久不回家而生氣。
“李老壽誕在即，今天有一件汝窯瓷瓶我打算拍下來，送他作爲賀禮。”
黎晚點了點頭，沒有随便發表意見。
她一直都知道，他同李家走的很近，李家雖稍遜于霍家，卻也是江城數的上的豪門，李老爺子和霍老爺子從年輕時更是戰友，兩家關系一直不錯。
如今霍家的不少項目，李家都有股份，尤其自霍煜宸回來這幾年，李霍兩家交往更加密切，光是黎晚知道的合作，就有七八個。
黎晚對生意上的事不算關注，不過她猜，她想要李老爺子手中握着的，霍氏集團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一會宴會結束，我帶你認識一下李夫人和李夢琪。”
聞言，黎晚轉頭看向他，有些失神。
他是當真以爲，她從不看報紙和新聞？還是覺得她就該當一個瞎子？
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能面不改色的讓自己的妻子和情人見面？
他将她置于何地？就從未想過她會難堪？
這一瞬，黎晚忽然明白。
不論是她還是李夢琪，于霍煜宸而言，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霍煜宸的心，比她想的更黑，他不會放過他手中的任何籌碼。
霍煜宸靠在椅背，察覺到她的視線，他黑眸直視着她：“做不到？”
黎晚收回思緒，體貼的笑了笑：“好。”
拍賣會很快開始。
黎晚看的認真，卻對所有東西都興趣缺缺。
拍賣間隙，霍煜宸忍不住看向黎晚，微挑的眼睛下幽深晦暗，讓人看不出思緒。
“有什麽喜歡的，可以拍下來。”
黎晚愣了片刻，對他笑了笑：“有老公撐腰，我可就不客氣了。”
黎晚知道，下一件拍品就是那幅畫——《深海》。
屏幕很快變成了《深海》的照片，主持人當即介紹道：“這幅《深海》是Y國畫家威爾遜的成名作，威爾遜雖然是個新銳畫家，可他的繪畫風格獨特……”
黎晚看着屏幕上的畫失神，深海畫的是一片幽深晦暗的海域，森冷危險，卻也迷人神秘，而這片海域之上，卻有一道金光穿破黑壓壓的雲層，劃破黑暗，直達海底。
光與暗的交融，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讓那些狂風驟雨，都變得甯和平靜。
而海域遠處，有一片粉色的小島，成了整幅畫中的點睛之筆。
那違和的顔色，卻成了這黑暗與光明中的一抹蜜色，于森冷的寒風中，讓人又覺出幾分幸福。
黎晚不懂畫，可此刻她大概能明白阿年喜歡這幅畫的緣由。
他曾說，如果她覺得自己是底色是黑暗的，那麽他就做她的光，深海撞見暖陽，也會有屬于她的溫度，他希望帶給她的回憶，是金燦燦的、是粉色的。
“這幅《深海》的起拍價是——三百萬！每次加價五十萬起！”
“五百萬！”
“六百萬！”
“七百萬！”
“七百萬一次！”主持人當下開口，看向下面的一群人。
黎晚沒有猶豫，直接舉牌：“六十六号，八百萬！”
霍煜宸看了黎晚一眼，顯然沒想到，她會對一幅畫感興趣
身後不遠處，霍玉瑩低聲嘲諷：“那不是黎晚麽？她怎麽想拍這幅畫？她懂畫嗎？真是可笑！”
李夢琪沒做聲，也跟着舉起了牌，目光裏滿是志在必得：“一千萬！”
聽出她的聲音，黎晚皺了下眉頭，再次舉牌：“一千五百萬。”
李夢琪緊跟其後：“兩千萬！”
霍玉瑩扯了下李夢琪的手臂，低聲道：“夢琪，要是我堂哥給黎晚撐腰，你是争不過的。”
李夢琪不在意，執拗道：“那正好看看，到底是我在他心裏重要，還是黎晚在他心裏重要。”
李夢琪扯了下唇角，黎晚越是喜歡，她就越是要搶！
黎晚舉牌：“兩千五百萬！”
李夢琪再跟：“三千萬！”
黎晚目光清冷，依舊沒打算罷手：“四千萬。”
李夢琪：“五千萬！”
就在黎晚再度打算舉牌時，霍煜宸摁住了她的手：“讓給她。”
黎晚愣了一瞬，轉頭看向霍煜宸，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和霍斯年很像，可也正是如此，才讓黎晚心堵的厲害。
黎晚眼圈泛紅，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掙開他的手，平靜道：“你剛剛說，有喜歡的我可以拍下。”
霍煜宸沉聲道：“你争不過她，後面還有一幅更好的，我拍給你。”
黎晚莞爾一笑：“霍煜宸，這幅畫我自己拍，我不用你的錢，也請你不要幹擾我。”
霍煜宸眯了下眼，目光晦暗，結婚三年，她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
難道，一個李夢琪就值得她如此在乎？
“五千萬已經遠超這幅畫的價值，意氣用事，你隻會什麽都得不到。”霍煜宸摁住黎晚的手，直視着她，一雙淩厲的鳳眸裏，滿是深沉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