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不知道他是單純的想教她做事,還是在警告她,如果一意孤行,他不會站在她這一邊。
“如果我偏要争呢?”黎晚彎唇笑了笑,看向霍煜宸,卻在主持人将要敲下錘子時,再度舉牌:“七千萬。”
四目相對,霍煜宸神色不明,一雙凜冽狹長的眸子,晦暗莫測,矜貴斯文的表象之下,壓抑着的是從骨子裏透出的狠辣和冷漠。
“七千萬!七千萬一次!”
李夢琪俨然要同黎晚死磕到底,當下再度舉牌:“八千萬!”
黎晚目光涼薄,像森寒秋日裏寒涼的夜風。
她收回視線,再度舉牌:“一個億。”
一時間,場上嘩然,衆人議論紛紛。
“竟然一個億!這畫根本不值這麽多。”
“一個億?那位好像是霍少夫人吧?霍少可真是寵她,這可真是千金難買心頭好啊!”
“别急,和她争的那位可是李家千金,這事沒那麽容易完。”
“一億兩千萬!”李夢琪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在她看來,黎晚能拿得出這麽多錢,勢必是霍煜宸默許。
難道說,在他心裏,她終究比不過黎晚那個女人?
就在黎晚再度打算舉牌時,霍煜宸聲音冷鸷:“黎晚,不要自讨沒趣,就算最後你赢了,這幅畫也落不到你手上。”
黎晚愣了一瞬,失神的看向霍煜宸。
她是作爲霍煜宸的女伴來的,所以就連拍賣的号碼牌,都是登記在他名下的。
想進德盛的拍賣會,勢必要驗資,可就算她手裏的錢足夠,現在再想加進來,也來不及了。
更何況,他們不會願意爲了她得罪霍煜宸的。
所以,就算她拍了下來,可畫送到霍煜宸的手上,他一樣可以轉送給李夢琪。
黎晚看着他沒做聲,霍煜宸亦是平靜的同她對視,兩人誰也沒有相讓。
半晌,霍煜宸輕歎了口氣,緩緩道:“乖,現在不是和李家鬧翻的時候,以後這幅畫,我會爲你拿回來。”
黎晚輕笑了笑,那雙漂亮勾人的眼眸,含着霧氣,難掩失望。
以後?
他們不會有以後的。
黎晚收回視線,輕聲開口:“老公,你誤會了。”
“哦?”霍煜宸挑了下眉,神色間盡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可惜,黎晚卻不打算解釋,她隻是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笑了笑,乖順道:“我聽老公的。”
話音才落,主持人的錘子也已經落下:“一億兩千萬!恭喜《深海》的得主,李夢琪小姐!”
李夢琪站起身緻謝,看向黎晚的方向,滿眼得意。
黎晚神色平靜,她知道,霍煜宸誤會了她搶拍《深海》是爲了和李夢琪争風吃醋,可惜,她不喜歡這種扯頭花的戲碼。
何況,是爲了一個不值當的男人。
不過,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
之後的拍品,黎晚沒再舉過牌,她隻是有些難過,難過甚至連一幅他喜歡的畫都不能替他拍下。
是不是這些東西也和人一樣,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接下來這幅畫是F國着名畫家法洛斯的代表作《戴珠寶的少女》,起拍價兩千萬……”
黎晚神色冷淡,并沒有舉牌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霍煜宸,在幾人喊了價後,直接加價:“一個億。”
霍煜宸直接高價叫闆,當下沒人再争。
畢竟這幅畫雖然頗有名氣,可一個億的價格,已經遠超了它的價值。
*
拍賣會結束,黎晚同霍煜宸一道,走到李夫人和李夢琪面前。
“煜宸。”李夢琪高興的打起招呼,言辭間,俨然同霍煜宸頗爲熟稔。
霍煜宸冷淡的颔首,介紹道:“這位是我太太,黎晚。”
李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黎晚,笑着開口:“霍少夫人真是貌美可人,有這麽漂亮的夫人,霍少怎麽也不經常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一番話,滴水不漏,明褒暗貶,字字機鋒。
黎晚乖巧又冷淡的笑了下,隻當沒聽出她話裏的幾層意思:“李夫人謬贊。”
李夢琪則是道:“方才我看黎小姐似乎也很喜歡《深海》這幅畫,左右我與煜宸關系不錯,這幅畫就送給黎小姐做見面禮吧,還希望黎小姐不要嫌棄。”
說罷,李夢琪拍了拍手,便有兩名工作人員将畫擡了上來。
黎晚轉頭看去,看見畫的一瞬愣住,她攥起手指,目光裏盡是冷意。
那幅被以一億兩千萬拍下來的話,卻并未得到它應有的珍視。
畫雖裱着畫框,水迹卻已經順着畫框的縫隙滲了進去,将天際的光和湛藍的海域,暈染的一塌糊塗,亂作一團。
“你們怎麽做事的!這畫怎麽泡了水!”李夢琪故意訓斥道。
“真對不住李小姐,這畫我們拿來時就這樣了。”一名工作人員歉意的賠着不是。
李夢琪看向黎晚,眼裏閃過一抹快意:“黎小姐,真是對不住,沒想到這些人毛手毛腳,看來這畫和黎小姐注定是有緣無分。”
黎晚的眼睛暗了幾分,哪裏會不明白李夢琪的用意。
她不過是想給她個下馬威罷了,想告訴她,她拼盡全力也得不到的東西,在她那,不值一提。
她輕而易舉就能毀掉,她所渴望的一切。
黎晚輕笑了笑:“無妨,君子不奪人所好,李小姐自己不傷心就好。”
李夢琪當下道:“一幅畫而已,沒什麽重要的,我家裏相似的畫,沒有百幅,幾十幅還是有的,回頭我再挑一幅送你。”
霍玉瑩則是道:“夢琪你倒是一片好心,不過我堂嫂不懂畫,隻怕會辜負了這份美意。”
李夫人則是笑着開口:“好了,你們兩個,黎小姐不懂,霍少難道還不懂嗎?沒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
黎晚彎起唇瓣,笑着道:“李夫人說的沒錯,我确實不懂畫,所以就不叨擾了。”
說罷,黎晚錯身離開,沒再看霍煜宸一眼。
霍煜宸擡眸,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夢琪試探道:“煜宸,我見黎晚好像很喜歡這幅畫,我本想着拍下來送她,沒想到弄巧成拙,她該不會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