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您怎麽拿這些給别人看。”
霍煜宸不動聲色的看向她,隻覺得‘别人’這兩個字,格外刺耳。
許老夫人笑着道:“煜宸又不是外人。”
黎晚佯裝害羞,順勢将照片收了起來。
照片的下一頁裏,有她和霍斯年的合照,她和霍斯年認識的雖早,但之前交集不多,直到十六歲上了高中,成了同學和同桌,交集才逐漸密切。
她相信,霍煜宸一定調查過她的過去,也知道她會和他同父異母的那位哥哥同班。
可這些事,不值得太被注意。
但如果他發現,她和他關系親昵,難免會懷疑更多。
她不想給自己惹出個麻煩。
黎晚拿着相冊轉身上樓,回到房間後,見霍煜宸沒上來,忍不住輕輕翻開相冊。
照片裏,有她和霍煜宸聯手迎下辯論賽拍手慶賀的照片,也有她坐在他後車座,穿梭在林蔭小路的照片,還有他和小白他們替她慶祝生日,她許願的照片。
黎晚一張張看過,在青春最燦爛也最美好的三年裏,她的生活,幾乎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她一直以爲,他們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或者就算幸福不曾眷顧,年少的感情變了質發了黴,最多也就是物是人非、分道揚镳。
可她沒想到,她和他的結局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猝不及防,殘忍之至。
黎晚一張張看過,眼角泛酸。
不論是她在台上還是台下,若是細心去找,總能找到他的視線溫柔的落在她身上。
她一腔孤勇的想要逃離黎家的掌控,想要在長大成人的一瞬,掌控自己的生命。
可偏偏,現實給了她最緻命的一擊。
黎晚眼眶發酸,淚花在眼裏打轉,那個像是陽光一樣幹淨又純粹的少年,照亮了她一整個青春。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黎晚不敢再看,匆匆合上相冊後,将它仔細收好。
下一瞬,霍煜宸便推門進來。
四目相對,黎晚主動問道:“今晚你不用忙嗎?住在這沒問題嗎?”
“不忙。”霍煜宸鬼使神差的開口,其實原本應該出去應酬。
聞言,黎晚點了點頭:“我先去洗澡。”
*
洗澡時,黎晚收到了徐天行的短信。
【黎小姐,明天方便嗎?我想見一面。】
黎晚挑了下眉頭,回複道:【下午可以嗎。】
約定好和徐天行見面的時間,黎晚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霍煜宸正站在陽台抽煙,冷峻的側臉成熟又深邃,帶着别樣的韻味。
黎晚也沒催他,自己找了本書看,不久後,霍煜宸也去洗了個澡,他出來時,黎晚正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背影纖細,腰肢不堪一握,好像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走到她身後,将她抱在懷裏,黎晚愣了一瞬, 神色恍惚。她輕輕垂下眸子,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裏。
“如果你喜歡拍戲,等三年後,三年後霍氏集團的資源都可以用在你身上。”霍煜宸低聲開口,看向遠處的星光。
黎晚輕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
她知道,或許這于他而言,已經是極大的讓步,可是,娛樂圈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二十五歲都已經不再年輕,更别說三年以後。
“老公。”黎晚輕聲喚他。
“恩。”
“得到霍家以後,你還想要什麽?”黎晚少見的問出了這個不該過問的問題。
霍煜宸摟着她的動作微頓,目光複雜。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是因爲知道,才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麽?
黎晚也沒催促,或者說沒指望一定會得到一個答案。
她隻是隐約覺得,他恨霍家。
他野心勃勃、要成爲力壓霍老爺子的存在、要成爲霍家說一不二的話事人、也要成爲江城隻手遮天的王。
黎晚想,若是沒有這張臉,他這樣的人其實不該和她發生交集。
他像是天生就适合開疆拓土的王,可這樣的人,注定了腥風血雨,也注定了眼裏隻有權勢。
她無意成爲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卻也不願意做他裝點王位的菟絲花。
霍煜宸沒有開口,漆黑的瞳孔帶着些迷茫。
是啊,如果他掌控了霍家,那麽之後呢,他會想要什麽?
黎晚轉過身,摟住他的脖頸,笑着看他:“到那個時候,就做你自己吧,随心所欲,沒有人能再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霍煜宸看着面前目光溫柔的少女,喉結微動,說不出話來。
黎晚笑了笑,繼續道:“做你喜歡的事,做讓你開心的事,好好感受陽光、夜晚、和自由的風。”
黎晚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和霍煜宸都像是困在籠子裏的人,因爲被關的太久,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掙脫。
正因爲她太清楚這樣的不快樂,所以,她希望等到那一日,他能快樂。
或許,隻有到能真正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那一日,他們,才算是真正的長大吧。
到那個時候,不必再追求門門最優,也不必再事事力争做到最好,更不必瞻前顧後、權衡利弊,到那個時候,他們隻需要做自己。
霍煜宸眼角泛紅,有些酸脹。
他其實從未同她說過這些,甚至于因爲對黎家的不信任,他時常有意回避。
沒錯,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也一直都知道,黎晚是少見的聰明的女人,可他還是沒有想到,她其實早就将一切都看透。
“你也一樣。”霍煜宸聲音低沉,忍不住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黎晚笑了笑,轉過身繼續看向星空。
隻是霍煜宸,以後的路,我不打算再陪你一起走了,我們太像,如果是兩隻刺猬,注定了沒辦法互相取暖。
*
翌日,霍煜宸清早就離開了許家。
黎晚在這待了半日,而後來到和徐天行約定的地點。
“徐總,我是黎晚。”黎晚主動開口,伸出手。
徐天行輕握了下她的指尖,便幹脆利落的收手:“黎小姐不必客氣,坐吧。”
徐天行開門見山:“我媽已經醒了,也和我說了那天的情況,多虧黎小姐相救,否則我們母子今日怕是要陰陽兩隔。”
“大恩不言謝,黎小姐若是有用得着徐某的地方,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