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也沒繞圈子,直言道:“實不相瞞,那日我去杏花村,就是想去找徐老夫人的。”
“哦?”徐天行來了幾分興趣,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黎晚。
坦白來講,他經營娛樂公司這麽多年,見慣了各種美女,天然的、人造的,可面前的黎晚,依舊讓她驚豔。
她身上有一種沉靜的冷豔美,既幹淨又富有層次,不會讓人覺得浮躁或者腦袋空空,總能激起人探究的欲望。
“因爲沒有徐總的聯系方式,所以我想着去徐老夫人那碰碰運氣,沒想到,倒是給了我一樁緣分。”
徐天行點頭:“确實是緣分,若不是你,我母親那日隻怕兇多吉少。”
一提起這些,徐天行仍覺得心有餘悸。
黎晚沒再多提徐娟的事,而是将話題拉扯回來。
“想來徐總也調查過我的資料,我也不瞞您,我打算複出,但是鑒于我如今霍太太的身份,盛世娛樂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徐天行點頭,沒有貿然接話。
“我打算離婚,不過中間可能會有些波折,同時我希望您能出面,幫我和盛世娛樂解約,我希望改簽到天行娛樂。”
黎晚短短幾句話,将目的交代的清清楚楚,卻也足夠坦誠。
徐天行聽到她說打算離婚,不由得來了幾分興緻:“據我所知,霍煜宸雖然确實有不少绯聞,可似乎沒有一個绯聞對象,能取代你的存在,而且我同他打過交道,就算他在外面女人無數,想來也不會虧待于你。”
所以,他其實不太明白,黎晚爲什麽打算離婚。
畢竟多少女星擠破腦袋,就是爲了最後能嫁入豪門,可她嫁了豪門,卻又舍得就這麽跳出來。
當真就不會後悔?
畢竟霍家可不是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花架子,而霍煜宸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樣貌。
“您要是問我想解約盛世,改簽天行的原因,那我隻能說,因爲在我眼中,隻有您會不遺餘力的爲我保駕護航,甚至對抗霍家。”
徐天行笑了起來:“哦?”
“且不論這次我陰差陽錯救了徐奶奶,隻說您在圈子内亦是有口皆碑,實力強悍,能簽到天行娛樂,是不少人都夢寐以求的幸事。”
“而且,我對您有種莫名的親近感,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徐天行看着黎晚那副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從最初的嚴肅和緊繃,逐漸放松。
這個丫頭年紀不大,倒是老成。
一本正經的闡述着利弊,嚴肅又認真的拍着他的馬屁,套着近乎,偏生坦誠和聰明的很難讓人生厭。
“如果您是爲我爲什麽要和霍煜宸離婚,我隻能說,在這段關系裏,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沒必要再耗下去。”
徐天行點頭,沒再多問,而是道:“我和陳隆确實有幾分交情,這樣,我晚上找他喝一杯聊聊,看看他舍不舍得放人。”
“多謝徐總。”黎晚露出一抹笑容。
徐天行給她倒了杯茶:“不過話我可說在前頭,你到天行以後,我隻能盡量保你,但這也取決于霍家會對你做到什麽程度。”
黎晚點頭:“黎晚明白。”
她懂徐天行的意思,徐天行就算再厲害,可他到底隻是白手起家,根基不穩,終究沒法和龐大的霍氏帝國硬碰。
憑霍煜宸的手段,如果對她恨之入骨,非要趕盡殺絕,那确實,就算徐天行和他硬碰,也不會是霍家的對手。
畢竟霍家已經是幾百年的大族,人脈無數,政商兩界,皆是手眼通天,哪裏那麽容易就撼動。
但黎晚想,這三年她對霍煜宸仁至義盡,他們應該不至于鬧到那種地步。
*
和徐天行分開後,黎晚去了趟醫院,看了看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的臉色這會好多了,雖然依舊精瘦,卻精神矍铄,是個樸實能幹的老婦人。
“晚晚啊,那日多謝你了,要不然我這條老命可是就要交代給閻王了。”
徐娟确實喜歡黎晚,畢竟這孩子一看就漂亮穩重。
“您一定是平日裏積德行善,徐總亦是樂善好施、俠義心腸,所以才會死裏逃生,躲過這一劫。”黎晚笑着開口。
她願意哄人的時候,雖然不會說的天花亂墜,卻極盡誠懇,總讓人心裏熨帖。
“我就是個粗人,除了家裏那一畝三分地,其實什麽也不懂,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常來看我。”徐娟拉着黎晚的手,黎晚能感受到她指腹有厚厚的薄繭。
黎晚回握住她:“您能懂農桑事宜,就已經是極大的本事了,不像我,到現在還有許多莊稼樹苗認不出來,何況這天底下所有的事,歸根到底還是吃飯的事,您将徐總養的這麽優秀,必定是您本事了得。”
徐娟本就樸實,被她幾句話哄的合不攏嘴。
“你看你這孩子,多讨人喜歡,不像是天行那個犟種,到現在也不娶妻,要是早些結婚生子,我也該有個你這麽大的孫女了。”
徐娟感歎出聲,顯然這事是她的一塊心病。
黎晚當下道:“徐總如今一門心事撲在事業和您身上,您與其指望他,還不如自己找個看得順眼的大叔,到時候每天小茶一喝、小曲一聽,沒事出去旅旅遊,和大叔跳跳舞,那多快活。”
徐娟愣了片刻,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事她和不少人唠叨過,可沒一個人是黎晚這種反應。
她們總是安慰她,徐天行條件好、眼光高,多的是女人想嫁給他,孩子也早晚會有的,讓她不必急着這些。
可她已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再等下去,哪裏還有機會抱上孫子。
徐天行回到病房時,正巧在門外聽見這麽一句,當下也愣在了門外。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麽呢!我都六七十歲的人了,還找什麽大叔!”徐娟故作嚴肅。
黎晚笑道:“六七十歲怎麽了,您要是活到一百歲,那還能快活三四十年呢。”
“那我要是再過個一兩年就死了呢?”徐娟煞有介事的問。
“那您也快活了一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