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看了一會新聞,思量着,李霍兩家深度合作的提案以及合作細節,雖然還在商讨中,但想必,這幾日合同應該就能簽了。
黎晚端起酒杯,冷淡的看着屏幕中笑容得宜,代表李家出席的李夢琪。
啧,李家以爲的将要到手的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卻不知道,這個合同一簽,就會徹底被霍煜宸吃幹抹淨。
而一旦吞并李家,霍煜宸在霍家的地位,将再也不可撼動。
除此之外,他在江城也勢必名聲大震。
想了想,黎晚給沈慕白打了個電話:“小白,李家的股票怎麽樣?收購了多少?”
“不多,我們和宋叔叔加起來,也不過收到了百分之五。”
“也不錯,霍李兩家的深度合作合同一旦簽訂,霍煜宸勢必會想方做空李家,到時候你盯緊他的動靜,我們也能順勢賺上一筆。”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
黎晚挂斷電話,想着霍煜宸吃肉,總得讓她跟着喝喝湯,畢竟李夢琪的氣,她可沒少受。
就是不知道這位被情愛迷了眼的李家千金,等到李家破産的那一日,還笑不笑的出。
*
夜裏兩點,黎晚睡的正沉,忽然聽到些動靜。
張媽敲了敲門,匆匆進來:“少夫人,先生喝醉了,看起來不太舒服。”
黎晚睡得晚,反應了一會才清醒過來。
她披了件衣服下樓,就見霍煜宸坐在一樓的沙發上一動不動。
樓下的光影昏暗,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影裏,身上還穿着筆挺利落的西裝,唯獨裏面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大抵是不大舒服,他周身帶着些頹廢感,以及莫名的落寞,像是被人遺棄的、受傷的小獸。
黎晚恍惚了一瞬,他鮮少會有這樣脆弱的時候,不過這三年,她也算見過兩次。
而這,也是他區别于霍斯年的地方。
霍斯年從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魏芙将他保護的很好,他身上既有世家公子的善良和從容,也有被人好好愛過的溫潤和明媚。
黎晚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輕聲喚他:“老公?”
他沒什麽反應,隻是臉色呈現出一些不正常的潮紅,走的近了,黎晚才看清他額上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她皺了皺眉,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觸及他的一瞬,他猛的睜開眼,大手牽制住她的手腕,眼神銳利而戒備,像一頭被觸犯的猛獸,陰翳而危險。
黎晚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隻是平靜的看着他,沒動。
霍煜宸反應了一會,像是才認出她來,原本戒備而危險的目光,逐漸溫軟了幾分。
他緩緩放開黎晚,聲音嘶啞:“怎麽還沒睡?”
黎晚重新探向他的額頭,燙的厲害,難爲他燒的這麽高,竟還忙着工作那麽久。
權勢迷人眼,對于沒有自由、備受欺辱、曾被人狠狠踩在泥裏的霍煜宸而言,她其實懂他對權勢的渴望。
他們這樣的人,沒有退路,如果不能抓住機會,就注定隻能淪爲棄子。
黎晚覺得,自己尚算幸運。
至少在黎家,她還有在方寸之間的選擇權,可霍煜宸,他自生下來,就是霍家的棄子,比起尋常普通人家的孩子,還要不如。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想,是不是阿年的死,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對他是一種救贖。
“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黎晚皺起眉頭,翻出手機想給陳霄打電話。
霍煜宸拉住她:“不用,發燒而已,吃點藥明天就好。”
“你現在至少三十九度。”黎晚皺眉。
霍煜宸眼角已經有些泛紅,不知是因爲喝了酒還是發熱,他漆黑的瞳孔直視着黎晚,雖然因爲病着,少了幾分平素的威懾感,可裏面的執拗和堅持,卻是半點也不曾變過。
“真的,睡一覺就好。”霍煜宸再次開口,比起以往,倒是多了些溫軟。
黎晚歎了口氣,将他扶起:“先上樓。”
她一面扶着他,一面對張媽道:“張媽,麻煩找下退燒藥和消炎藥。”
“是,少夫人。”
“再熬些姜糖水,謝謝。”
黎晚記得,霍煜宸不怎麽喜歡吃甜食,但她每次熬給他的姜糖水或者姜茶,他倒是不會排斥。
他許是真的病的不輕,這會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身上,黎晚覺得自己的腿都在發抖,幾乎一松手,就會把他從樓梯上扔下去。
她輕出了口氣,覺得他看着明明精瘦,怎麽這麽重。
一路将他扶到樓上,黎晚将他放到沙發上,輕喘了口氣:“我去給你倒杯水。”
黎晚倒水的功夫,一轉身,就發現他人已經不在,倒是浴室裏的水聲響起。
黎晚:“……”
不得不說,霍煜宸有些東西像是本能,倒是和她一樣喜歡幹淨。
黎晚擔心她一頭暈倒在浴室,當即放下水杯走上前,敲了敲門:“霍煜宸,你在發燒。”
黎晚沒得到回應,隻是聽見裏面有動靜,便靠在門上等。
過了一會,見裏面像是隻剩下水聲,不由得皺起眉頭,将門打開。
入目,浴室暖色的燈光下,男人精壯的軀體一覽無餘,他背對着她,似是體力不支,這會雙手撐在牆壁上。
發絲濕漉漉的垂着,水迹滴滴答答的滑落,順着他精壯有力的身體蔓延過每一處。
隻是因爲泛着水光,加之浴室的燈光明亮,這樣一來,他身上那些斑駁錯亂的疤痕,便顯得尤爲刺眼。
黎晚恍惚了一瞬,哪怕早知道那多是些陳年舊傷,經過漫長的歲月修複後,逐漸變淡,以至于和他原本的肌膚融爲一體,變得和諧。
可此時此刻,她還是做不到無視。
許是聽見她的動靜,霍煜宸聲音低沉,他并未擡頭,隻是道:“一會就好。”
聞言,黎晚頓了頓轉過身道:“我在這等你,快點。”
發絲下深邃的眸子恍惚了一瞬,霍煜宸緩緩側過頭,看向守在浴室門前清瘦的背影,失神許久。
十分鍾後,霍煜宸勉強套了衣服,從浴室出來。
黎晚扶着他,他一頭栽倒在床上,眼皮沉的已經睜不開。
黎晚找出體溫計,守在床邊先等他量了個體溫,眼見他熱的厲害,又拿出退熱藥和消炎藥給他。
“醒醒,吃了藥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