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察覺得到他最近心情不好,公司上下皆是沒人敢惹到他頭上。
“煜宸,我在劇組看到黎晚前輩了,她似乎也是來面試女主演。”夏薇薇主動開口,比起方才張揚的模樣,帶了些乖巧。
霍煜宸拿着煙的手微頓,一雙漂亮的眸子冷厲深沉。
黎晚麽?
她果然還是去面試了。
他就知道,她不會死心。
所以,是因爲他阻止了她拿《新生》的角色,所以她在怪他嗎?
“地址發我。”霍煜宸收回思緒,幹脆利落。
夏薇薇愣了片刻,他對娛樂圈的事從來不感興趣,她沒想到,他竟然要過來。
挂斷電話,夏薇薇很快将地址給他發了過去,随即忍不住看向黎晚的方向。
像是霍煜宸這樣英俊潇灑、權勢逼人的世家子弟,誰會不希望嫁給他呢?隻不過,她身份太低,不僅不是名門千金,更是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的‘戲子’。
霍家不可能同意她這樣的人進門,更何況,他有妻子。
想要踩下黎晚上位,實在太難。
可如果,黎晚和她一樣,也在這個圈子裏打混,那麽她又比她高貴到哪去?
爲什麽黎晚可以,爲什麽她不能?
夏微微的眼裏生出一抹野心,轉身回到面試的場地。
*
半個小時後,輪到黎晚上場,張凱等人坐在台下,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黎晚。
“你爲什麽喜歡這個角色?”制片率先開口。
黎晚神色從容:“因爲我喜歡葉绮舟将一切掌控其中的那種掌控感,喜歡她在暗中将所有人耍的團團轉的那種智慧,這個人物的設定很有層次,且十分複雜,挑戰起來應該很有意思。”
黎晚沒說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多的是以主管的感受來闡述。
因爲在她看來,這些人面試了半天的演員,各種各樣的理由想必都聽爛了。
可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真正的征服這個角色。
沒錯,征服。
想要演好葉绮舟這樣的女孩,黎晚認爲,首先你一定要能征服她,隻有你征服她,你才能駕馭她。
否則,縱然你看似演繹了這個角色,最終,也一樣會被角色玩弄在股掌之間,以至于給觀衆帶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割裂感。
換言之,代入不了。
導演點了點頭:“我看過你的履曆,很期待你的表演,你外貌很漂亮,看起來演個高中生問題不大,不過今天來面試的很多演員都能演好高中生,卻演不好這個角色。”
導演這話算是發了些牢騷,也是肺腑之言。
原本,爲了更貼合角色,他們想選些年紀更小的女人,可那些女演員小是小了,卻也太過稚嫩,不論如何,都演不出那種掌控全局、孤身一人絕地反殺的高智感。
甚至于,因爲裏面夾雜了感情線,有人硬生生的演出了校園青春劇的既視感。
導演越看越無語,畢竟這戲一旦搞不好,真就變成了披着懸疑劇外衣的校園愛情,要真是拍成那樣,估計他要被人罵死。
“試戲的第一場,試的是你在追查數年後,終于查到真相,知道誰是兇手的一瞬,準備開始複仇計劃。”導演沉聲開口,雙臂抱懷,靠在椅背上。
看着黎晚那張臉,他實在也沒抱太大的期望。
“你調整一下,兩分鍾後開始。”
“開始!”
兩分鍾後,舞台上的燈光變得昏暗,聚焦到黎晚身上。
整個舞台,瞬間變成了一個局促老舊的小屋,屋子裏的東西幹淨整齊,卻也上了年紀。
這是葉绮舟的家,也是她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家。
隻是自從父母去世,這個家就隻剩下了她一人,沒有了父母的操持,加上錢财變得拮據,以至于家裏的裝潢還是幾年前的模樣。
葉绮舟放學回來,頭發上沾了些水迹,顯然是雨太大了,她難免被雨水打濕。
葉绮舟放下書包,匆匆拉開一塊老舊的窗簾,窗簾背後是一面牆壁,牆壁上是一張邊角破碎的老式黑闆。
黑闆上密密麻麻的貼滿了一衆纖細人的照片,用粉筆交織着一條條線,進行推演。
葉绮舟神色冷靜,拿起粉筆,很快在兩條線上打了個大大的叉,而上面的幾張照片,也逐一浮現出來。
她的視線落在一個中年男人的身上,男人四十多歲的年紀,胡子拉碴,樣貌兇狠,僅靠照片,就讓人覺得不是個好相處的角色。
葉绮舟嘴裏輕聲說着什麽,随即緩緩将男人圈了起來。
男人右側,輻射出另外幾張照片,有男有女,顯然都和他有着關系。
葉绮舟将照片拿在手中,眼裏滿是冷漠。
這人是他父親的工頭,看着雖然粗犷,可在葉绮舟的記憶裏,這人隻是看着兇悍,其實對他父親不錯。
父母遇害的那晚,父親曾提起過他,且白天似乎和他鬧過不快。
隻是那時候葉绮舟在房間裏寫作業,她沒聽清父母的談話,隻大概看見父親的愁容,以及母親在一旁勸說。
“要不,我們過兩日就搬走吧,左右舟舟成績好,去哪都會有學校搶着要,到時候我再打個零工,你換份工作……”
後面的話,她沒太聽清。
可也因此,這工頭也被葉绮舟劃在了嫌疑人的範疇。
除了這工頭,葉绮舟懷疑的對象還有父親那邊的親戚,愛慕母親的竹馬,借過葉家錢财的鄰居,以及學校裏嫉妒她成績好又背景強悍的同學。
葉绮舟花了兩年時間,同時通過在警方那套來的信息掌握的證據,一步步排查,最終确認兇手。
“是你麽?”葉绮舟聲音很輕,盯着照片看了片刻,便将黑闆上的所有東西全部移除清空。
她将男人貼在正中,其他幾個和男人有關的嫌疑人羅列出來,而後詳細的梳理起男人的資料。
包括身高體重、現在的工作職位,家庭成員情況,性格喜好,甚至于一些細微的生活習慣,以及生活軌迹。
整個試鏡,黎晚幾乎都站在那塊黑闆前,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冷靜的可怕。
可偏偏,她卻沒有半分讓人出戲,反倒全程都跟着她的思路在梳理線索,甚至于很快,台下一行人就能從她梳理的線索中,看出她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她要去試探,直面兇手,确認他是否真的是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
判斷出這一點,氣氛轉瞬莫名的緊張,讓人不由得擔心起這纖細的少女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