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黎晚而言,事情比想象中要順利,卻也比最糟的情況要好。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自由了。
黎晚最後一次認真的看向他那張臉,必須承認,他生了一張極其漂亮的面龐,他那張臉冷毅淩厲,眉宇間透着從骨子裏的滲出的狠勁,不同于霍斯年的紳士溫和,他顯得更成熟也更有攻擊性。
“這三年,多謝霍先生照顧。”黎晚将文件拿好,開口道謝。
霍煜宸點了支煙,隻覺得從她嘴裏說出的霍先生幾個字格外刺耳:“不必這麽生疏,喊我名字就好。”
黎晚點點頭:“如果沒事,那我先走了,您自便。”
說罷,黎晚打算離開,霍煜宸沒轉身,隻是沉聲道:“等等。”
黎晚轉身看他,指尖微蜷,生怕他會後悔。
哪怕她知道,他這樣的人一定不會。
霍煜宸走到露台,雙手撐在欄杆上,俯瞰着霍家的園林,周身的睥睨之氣,像極了坐擁天下的王。
黎晚想,他一定會成功的。
霍家終究會是他的囊中之物,整個江城都必将是他的天下。
“之後有什麽打算?《誰是兇手》的角色拿下來沒有。”霍煜宸問。
黎晚頓了頓,走到他身側,和他一起看着這裏幽靜又古樸的景色:“還在等消息,不過不急,沒有這個,也總會有别的。”
“如果需要幫忙,打我電話。”霍煜宸聲音低啞,漂亮的鳳眸是旁人看不懂的晦暗和深沉。
黎晚愣了一瞬,似是沒想到會得到他這樣一句話。
不過想想也是,他這個人縱然不愛,卻也一定會有風度,就如同他待那些女人一般,冷漠卻也周到,紳士卻也殘忍。
也恰恰因爲如此,才會有那麽多女人不顧一切的愛上他,甚至以爲自己會是特别的那個。
“我會的。”黎晚笑了笑應聲。
霍煜宸重重吸了一口手裏的煙,雖然她答應的痛快,可他知道,她一定不會找他。
“我能知道理由麽。”霍煜宸問。
“什麽?”黎晚愣了一瞬。
霍煜宸掐滅指尖的煙,轉頭看向黎晚。
最初,他确實以爲她在鬧脾氣、耍性子,以爲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終究會有情緒,他以爲,這是她想要拿捏他的手段,是她想要的抗争。
可大半個月的時間,她從未回頭。
除此之外,樁樁件件,讓他明白,她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在鬧脾氣,而是,籌謀已久。
“你很早就打算走了吧。”霍煜宸眸色漆黑,曜石般黑亮的瞳仁裏倒映着黎晚的影子,像是在重新認識她。
黎晚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避重就輕:“是與不是,重要嗎?”
“我隻想知道理由,因爲那個司夜?”霍煜宸問,他黑眸直視着黎晚,帶着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黎晚神色冷淡,不爲所動,像是毫無感覺。
黎晚搖頭:“我說過,如果是因爲他,當初我就不會嫁給你。”
霍煜宸看向黎晚,沒有做聲。
黎晚亦是轉頭回望:“過去的就過去了,是什麽理由不重要。”
說罷,黎晚再度道:“霍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話落,黎晚沒再耽擱,毫不留戀的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霍煜宸站在原地,忍不住又點了支煙,淡白色的霧霭散開,模糊了他的視線。
黎晚下樓時,正碰見晃着車鑰匙回來的霍懷安,見着黎晚,霍懷安愣了一瞬,笑着道:“原來是二嫂,我方才一看,還以爲是哪個仙女!”
黎晚莞爾一笑,霍懷安是霍玉瑩的哥哥,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纨绔,兩人雖說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妹,但不得不說,霍懷安可比霍玉瑩讨喜多了。
“我和霍煜宸離婚了,以後叫我黎晚就行。”黎晚也沒藏着掖着,簡單幹脆。
“啊?!!!”霍懷安嘴巴微張,驚訝的下巴幾乎要掉在地上。
黎晚沒多解釋,笑了笑:“有機會請你吃飯,我先走了。”
霍懷安轉身看着黎晚的背影,整個人都有些懵:“卧槽,真離了?”
回過神,他一步邁上三層台階,直接跑上樓,見着霍煜宸的身影,他立馬湊上前去:“二哥,你和嫂子真離了?”
“恩。”霍煜宸單手搭在露台的欄杆上,視線落在走到院中的黎晚身上。
霍懷安當下哭嚎着抱住霍煜宸的大腿:“爲什麽!爲什麽要和我女神離婚!我絕對不同意那個李夢琪當我嫂子,二堂哥,你快把晚晚追回來……”
霍懷安哭的傷心欲絕,雖然沒有眼淚,但戲演的十分到位。
霍煜宸皺起眉,擡腿想将他甩開,奈何霍懷安抱着他大腿不放:“松手。”
霍懷安生無可戀的放開他:“你幹嘛和嫂子分手。”
霍煜宸看向他:“你很喜歡她?”
“喜歡,嫂子那麽漂亮,性格又好,誰不喜歡?别人一聽我嫂子是黎晚,都恨不得讓我把她請出來見見,你是不知道我多有面子……哪像我妹那個腦殘,眼睛長在屁股上,一心覺得李夢琪好。”
霍煜宸重重吸了一口手裏的煙,聲音冷鸷:“我不離,爺爺也會想辦法逼她走。”
何況,如今是她自己想走。
霍懷安還想再說些什麽,霍煜宸已經轉身離開。
霍懷安皺眉看着他的背影:“二哥!你舍得嗎?”
*
離開的路上,霍煜宸坐在車内看着窗外,腦海裏一直回放着霍懷安的那句‘舍得嗎?’
他想,他應該是沒有不舍的。
或者說,就算有,也知道,有些東西有些人,不該再屬于她。
就好像過去的這二十六年,從來就沒有什麽東西是真正或者會永遠屬于他的,任何他喜歡的、向往的,似乎都注定了會失去。
黎晚也是如此。
另一邊,黎晚拿到離婚協議後,心情極好。
畢竟這樣的和平分手,總好過撕的面目猙獰、兩敗俱傷。
不過她也慶幸,慶幸他最後選擇放手。
否則,若是他惡劣一點,存心刁難她,還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黎晚坐在車内,想起這些時日他幾次找上她,她知道,對于他那樣被打斷了骨頭都會一聲不吭的人而言,或許這一次又一次的勸說,已經是他難得的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