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回過神來,笑道:“所以,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黎晚沉默兩秒,答:“認識過。”
程明神色不變,眼神中卻帶了幾分揶揄,黎晚和他也接觸了段時間,算是明白他眼裏的那點八卦。
“你手很燙。”霍煜宸黑眸直視她。
黎晚愣了一瞬,似是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
仔細想想,其實他一直都是個細心的人,那三年,他也曾注意到很多,給足了她面子上的體貼和尊重。
甚至于在他面前,她要格外謹慎,才能避免被他發現曾經還有霍斯年的存在。
隻不過,細心體貼是一回事,你值不值得就是另一回事。
顯然,她從來都沒有他所渴望的那一切重要。
“晚晚你是不是發燒了?”程明方才隻知道她病,一聽溫度高,不免有些擔心。
“恩,燒的不高,沒關系。”黎晚笑了笑,不想拂了程明的面子。
霍煜宸收回視線,聲音冷沉:“如果各位沒有異議,那女主的人選就直接定了。”
“沒異議,沒異議,黎小姐年輕漂亮,演技又好,自然擔得起這樣的大制作。”
“我這邊也沒問題,不過就是有個新人想請程導帶帶。”
“我這邊也可以……”
霍煜宸開口,一行人連忙應和,顯然,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他的話語權越來越重,不僅僅在江城,憑借霍家這個跳闆,他勢不可擋。
黎晚失神的看着他,似是沒想到他會爲她開口。
“既然沒問題,我送你去醫院。”霍煜宸拉住黎晚的手腕,轉身朝包廂外走去。
黎晚整個人都還有點懵,他這是做什麽?
直到被霍煜宸拉出包廂,黎晚試圖掙開他的手,可試了幾次,卻沒能掙開,霍煜宸拉的很緊,見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怎麽,不舒服?”
黎晚頓了頓:“我自己可以,霍先生不必這樣拉着我。”
聞言,霍煜宸沉默兩秒,将她放開。
“霍先生日理萬機,不用送我,我朋友在外面,我讓他送我去醫院就好。”黎晚客氣的開口。
可她的客氣,卻讓霍煜宸莫名的生出些惱怒,心口堵的厲害。
“黎晚, 是不是離了婚,我于你而言就是個陌生人。”霍煜宸聲音冷沉。
黎晚恍惚了一瞬,沒想過,會和他再有這樣的交集。
黎晚笑了笑,并未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普通感冒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霍煜宸臉頰冷峻,一雙深邃的眸子仿若漆黑的曜石,又嵌入了一汪星河:“我送你去醫院。”
他喉結滑動,沒再多言,轉身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黎晚猶豫了一瞬,聽得出他語氣裏的強勢和霸道,一如曾經。
她站在原地,并未上前。
直到霍煜宸停在車門旁,拉開車門看她:“要我抱你?”
果然,一聽這話,黎晚隻得走向車子,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夜裏寒氣重,他開了暖風後,沒多久,車裏就溫暖起來,柔美的音樂,溫軟的座椅,沒一會,黎晚就昏昏欲睡。
霍煜宸将車速放慢,直到醫院院内,黎晚還沒有轉醒。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女人,目光晦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曾經觸手可及的東西,卻要大費周章才能這麽近的看上一眼。
眼見黎晚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霍煜宸便沒有喊醒她,隻是想起曾經無數次夜裏,她也曾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他。
霍煜宸不想承認,那樣的溫暖讓他想逃。
因爲從不曾得到過,所以格外貪戀和沉淪,可越是貪戀渴望,就越會懼怕失去。
所以與其注定會失去,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可笑的是,兜兜轉轉,他這樣的人,卻後悔了。
後知後覺,卻也讓人憎惡。
霍煜宸喉結滑動,伸手輕輕撥開她垂落的一縷發絲,指尖輕觸她的臉頰後,卻又不安的蜷起。
她一定會厭惡他這副模樣吧。
他收回手,靜靜的看了她許久,整個世界好像都甯靜了,車外的喧嚣嘈雜,似乎再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黎晚的手機進來一條消息,備注是顧澤西。
【明天有時間嗎?想請你一起看電影。】
消息提示的内容蹦了出來,霍煜宸看着亮起的屏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顧澤西嗎?
這一年,他不知收到多少黎晚和他在一起時的照片,他看着他們在片場朝夕相處,看着她對他笑的開心,看着她看向他時目光溫軟。
霍煜宸隻覺得自己說不出的嫉妒,甚至第一次動了想讓一個人,消失在娛樂圈的心思。
那些曾經屬于他的東西,她怎麽可以輕易就給了另一個男人。
想到這,霍煜宸忍不住又想抽煙。
因爲黎晚在,他忍住了這份莫名而起的欲望。
他這二十幾年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忍,也一直在渴望随心所欲、爲自己而活。
“再等等我好不好。”霍煜宸凝視着黎晚,輕聲開口,他指尖輕輕觸及她的臉頰:“不要愛上别人,也不要喜歡上别人。”
*
黎晚睡的昏昏沉沉,直到脖子有些發僵,睫毛輕顫,看見車窗外的琳琅燈火,一瞬間,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醒了?”直到身旁低沉的聲音響起,黎晚的思緒才算是回攏。
“我睡了多久?”黎晚清醒後,去找手機。
“現在十點,睡了一個小時。”霍煜宸沉聲開口,知道黎晚想問什麽。
黎晚愣了一瞬:“我睡了這麽久?”
相比于她睡這麽久,她更意外的是,霍煜宸這樣的人,竟然會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這裏等她。
“抱歉,你應該叫醒我。”黎晚喉嚨有些腫痛,說話聽起來都沒有多少力氣。
“我送你去醫院。”霍煜宸将外套披在黎晚身上,轉身下車。
黎晚叫住他:“霍煜宸。”
“恩?”霍煜宸轉頭看向她。
黎晚對他笑了笑,如曾經無數次一樣,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最鋒利的匕首,一下下紮在他心口。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們既然離婚了,我覺得有些事劃清界限更好,你認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