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大雨中和黎家鬧的那一場,好像已經恍如隔世,如今母親的墓,還好好的安放在這裏,似乎從不曾變過。
黎晚摘下墨鏡,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
“媽,我來看你了。”
我現在一切都很好,我掙脫了黎家的束縛,飛向了更廣袤的天空。
因爲這些年幾乎沒有任何過錯,謹言慎行,所以黎家幾乎沒有拿捏黎晚的把柄。
再加上黎晚如今如日中天,粉絲衆多,足以影響輿論,所以這兩年,黎家倒是少見的安靜。
畢竟如今這世道,不少網友雖有辨識度,可也有很多瘋狂的粉絲。
一旦黎晚在媒體上說些什麽,就算不能直接毀了黎家,對黎家的影響也是巨大的。
黎晚在墓碑前站了許久。
她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樣溫柔的母親,就這樣長眠于此。
人這一生,不論曾經曆過什麽,最終都是歸于黃土。
所以活着的人,要向前看,向前走,别回頭。
陪母親說了一會話,黎晚擡頭看向墓地的另一個方向,那裏葬着她年少時愛過的人,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
這三年,她隻是偶爾的會想起他。
極度的疲憊和忙碌之後,她總是倒頭就睡,她不會再糾結于曾經的遺憾、悔恨,也不會再幻想不曾擁有和到達的未來。
隻是她知道,她的心裏有個位置,永遠都屬于他,沒人能夠替代。
黎晚看着他墓碑的方向,輕輕笑了笑,目光溫柔。
這三年,再看到和他偶爾有相像的人,她已經能夠平靜相處,像是不會再起波瀾,可有時,在路上不經意的回眸一瞥,她又會追出幾條街角。
“去看看嗎?”司夜問。
黎晚去霍斯年墓碑前的次數,其實很少。
最初是不願意相信、不接受、是恐懼、是自責和悔恨,到後來,縱是去了也難以抑制那洶湧的悲痛,常常很久都走不出來。
再到後來翻紅,黎晚甚至沒法确定,街頭巷尾會不會有狗仔在盯着她偷拍。
司夜本以爲,她不會去。
因爲依她如今的身份,一旦被狗仔或者記者盯上,翻出那些陳年舊事,霍煜宸不可能不知道。
可讓他意外的是,黎晚卻輕聲回應:“去看看吧,我已經很久沒看過他了。”
她自認不是薄情的人,可這些年,卻實在對他虧欠良多。
一行幾人走到霍斯年的墓前,沒花費太久。不過相對于黎晚母親的墓,霍斯年墓碑所在的位置更安靜一些。
黎晚蹲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少年失神。
他死在最風華正茂的時候,一張幹淨俊美的面龐,溫柔中帶着笑,那雙眼睛最是溫和,通透又有着包容世事的豁達。
“阿年,好久不見。”黎晚輕輕撫過他的照片,眼裏已經不受控制的蓄滿水光。
他墓前,在這料峭寒風裏,有幾朵白色的小花在搖曳,像是在翹着尾巴讨好他,又像是怕他寂寞,無聲的陪伴。
黎晚從包裏拿出了一朵曬幹的玫瑰,輕聲道:“你的襯衫太白,還是帶些顔色好看。”
那一瞬,天上的陽光燦爛,溫暖的籠罩在黎晚和墓碑之間,像是他對她的回應,亦是最後的留戀和溫柔。
黎晚輕輕出了口氣,卻還是沒能忍住淚光的滴落。
“晚晚,别想太多,阿年看到你一切都好,會高興的。”宋書瑤扶住黎晚,輕聲安慰。
“恩。”
黎晚應了聲後,一行人在這陪霍斯年又待了一會,這才離開。
司夜落在最後,蹲在墓碑前,放了支煙。
“知道你不抽,不過萬一想她了呢。”
回應他的,隻是一片靜谧,微風輕拂,司夜站起身,輕聲道:“你活着時,我争不過你,你死了,我也沒争過霍煜宸,我是不是很沒用?”
司夜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墓碑一角:“走了,下輩子還做兄弟。”
*
黎晚回去後不久,就接到了張凱的電話。
“晚晚,明天八點,霍氏集團旗下的SW大樓,簽訂代言合同,然後去考察拍攝場地,和攝影師以及設計團隊溝通,若是都能定好,三天後就開始拍攝。”
“好。”
黎晚挂斷電話,盤算着代言估計要拍攝幾組高珠的硬照,最主要的則是品牌的推廣視頻。
有了盤算,黎晚就翻看起品牌此前幾年的代言廣告,将之前品牌合作的幾位設計師都仔細了解了一遍。
至于【瑤瑤夢想家】的拍攝時間,也很快就定了下來,就在珠寶拍攝之後。
翌日,黎晚才陪許老爺子散完步,接接到了黎向東的電話。
“喂。”
黎向東聲音溫和了許多:“晚晚啊,你是不是回了江城,什麽時候回家,爸爸給你接風。”
“中午吧,十二點左右。”黎晚看了下時間,并不想和黎家撕的太難看。
畢竟一旦撕起來,雖說黎家名譽會受損,可難保不會有其他的明星,趁機拉踩自己,對她而言,也不是件好事。
何況,一頓飯而已,吃了又能如何。
黎晚回到黎家時,黎老爺子、黎老夫人、黎向東和繼母孫婉蓉一行人都在。
“哎呦,晚晚你這孩子總算回來了, 如今可是越來越漂亮了。”孫婉蓉一見黎晚,當下笑臉相迎。
雖說黎晚如今就算爆紅,那同霍少夫人的身份也是沒法比的。
可黎晚當霍少夫人那三年,可是沒給黎家拿到一分一毫的好處,硬生生把黎老爺子一行人氣了個内傷。
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當紅炸子雞,雖說依舊未必能讓黎家從她身上貪到什麽便宜,可那種一條微博就能引起腥風血雨的能力,還是讓一行人打怵。
不過更讓孫婉蓉打怵的是,人到中年,她忽然發現,黎晚身上有一種讓人懼怕的能力,這種能力不是指她多嚣張或者怎麽樣,而是她恍然發現,黎晚有一種做什麽什麽能成的能力。
這種能力,莫名的讓孫婉蓉懼怕。
“孫姨。”黎晚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雖不熱絡,卻也挑不出什麽差錯。
“回來就好,這幾年,你也辛苦了。”黎老爺子從樓上下來,打量了一番黎晚,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