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樣,她都覺得這一路格外難熬。
那麽他呢?
棄之不顧的父親、滿懷恨意的母親、冷酷殘忍的祖父一家、境遇天差地别的手足兄弟,甚至于,沒有朋友、沒有朋友、沒有善意。
不知怎麽,想到這些,黎晚的心忽然說不出的難受,又堵又漲。
曾經,她喜歡霍斯年,正是因爲他身上有着那些自己不曾擁有的陽光和力量,那些平靜和從容,那些無條件的偏愛和信任,是她向往卻又最難以擁有的東西。
可面對着霍煜宸,她隻覺得他和她太像,難以抑制的心疼。
以至于,不論他曾經怎樣過分,她都難以對他生出恨意,甚至希望他得償所願、功成名就。
黎晚心思煩亂,想了許多。
直到敲門聲響起,黎晚将浴室的門打開了一些:“這麽快就……”
她話說到一半,當即頓住,入目,來人并非宋書瑤,而是霍煜宸,男人身材高大,這會堵在門邊,莫名讓黎晚想起之前在霍家别墅那三年時的情景。
他回來的總是很急也很突然,偶爾有碰到她在洗澡的時候,倒也會好心情的替她送下衣服,哪怕她并不需要。
當然,有時,也會将她逼近浴室,然後将她摁在牆上親吻…急切的像是許久沒有碰過女人。
黎晚收回手:“怎麽是你。”
霍煜宸将衣服遞給她:“我想着你穿那條裙子不方便,讓陳霄去買了幾件衣服給你送來。”
黎晚接過後,‘砰’的一聲将門關上。
霍煜宸背依靠在門上,聲音冷鸷:“都是洗過後烘幹的,可以放心。”
他知道,在某些方面,她有一定程度的潔癖。
黎晚站在浴室内,看着手裏的衣服,很難平靜。
除了寬松舒服的衣服和褲子,就連内褲和内衣他也準備了,而且尺碼剛好,顯然确實是他準備的。
可這麽短的時間,黎晚真想問問他,哪來的功夫又買又洗……
而且,這麽多年了,怎麽她的SIZE他還記得這麽清楚。
霍煜宸抽了支煙叼在嘴裏,沒點,隻不過想起黎晚纖細白皙的手臂,莫名的覺得燥熱。
等了一會,沒聽見裏面的動靜,他便将煙從嘴裏拿下來塞回煙盒,帶着幾分散漫道:“你總不會因爲離婚,就忘了我的尺寸。”
黎晚攥緊手裏的衣服,忍住将東西摔他一臉的沖動。
更讓她生氣的是,他怎麽就能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麽?
黎晚看着手裏的衣服,輕出了口氣,可看着抵在門上那道背影,還是沒法鎮定,整個人都沒由來的燥熱。
“我現在和你很熟麽?你不要以爲你救了我外公……”
黎晚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霍煜宸打斷:“還好,也就是熟到可以幫你穿衣服的那種程度,要幫忙嗎。”
黎晚閉上眼,冷靜了三秒,利落的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霍煜宸側身讓開,視線落在黎晚身上,不由得挑了下眉,黎晚穿了件豆粉色的寬松衛衣,衣服上是一隻縫制滿珠子的藍色貓咪,襯托得她膚色雪白,宛若凝脂。
再往下看去,霍煜宸不由得頓了頓,愣住幾秒。
恰巧黎晚此刻從他身旁走過,霍煜宸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怎麽不穿褲子?”
說起這個,黎晚就想呵呵。
到大腿的長衛衣,他竟然還給她配條長褲,估計穿出去明天就會引爆熱搜,讓她被群嘲。
“陳霄果然是懂搭配的。”黎晚不鹹不淡的開口,要将他掙開。
“黎晚。”霍煜宸鳳眸漆黑,聲音裏多了些克制。
黎晚瞥了他一眼,将衛衣扯上去幾分,冷淡道:“穿了,不過我把褲子剪短了。”
一句話,噎的霍煜宸說不出話來。
他追上前,再度攔住黎晚:“你這穿了和沒穿有什麽差别?”
黎晚直視着他:“差别就是我穿了。”
“黎晚!”
她那副渾不在意的态度,讓霍煜宸的火氣控制不住的往上竄,那一雙腿又白又細,骨肉勻稱,修長好看。
她要是穿成這副樣子,醫院的病患率必定還得增加。
“霍煜宸,你以什麽身份管我?看不慣嗎?看不慣憋着!”黎晚沒打算慣他毛病,她謝他救了外公是真,可他沒資格管她也是真。
“你不要逼我。”霍煜宸眯起眼,目光危險,俨然耐心所剩不多。
黎晚喉嚨發緊,避開他的視線:“你到底幹什麽來的?衣服已經送到了,可以走了。”
霍煜宸轉過頭,被她氣的不輕。
黎晚嫁給他那三年,端莊賢淑、從不出錯,可如今…活脫脫一個勾人攝魄的妖精。
黎晚懶得理他,畢竟都熟到赤誠相見過,何必太過在意。
她找了個吹風筒,打算把頭發吹幹,然後就下樓去陪外公外婆,霍煜宸站在原地,閉上眼壓下莫名竄出的火氣,轉身也進了浴室。
黎晚用餘光偷瞄了一眼,猜到了他也是想來洗澡。
畢竟他西服上蹭了不少血迹,雖不明顯,可仔細看還是看得出的。
嗡嗡作響的吹風筒聲音下,黎晚思緒複雜,隻覺得時隔三年,他倒是比之前有了些活人氣兒,不再是端着架子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或許是因爲再也沒有人能左右他的人生了吧,所以他不必時時刻刻戴着面具,要求自己盡善盡美。
頭發吹幹,黎晚随意紮了個馬尾,戴了頂帽子,打算下樓。
偏偏她才走兩步,霍煜宸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來:“把衣服遞我。”
黎晚轉頭看去,這才發現,茶幾上放着不少衣物,顯然陳霄給她準備的不止身上這一套,當然,除了她的,還有霍煜宸的。
“好。”黎晚應聲,提着霍煜宸的衣服,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房間。
聽見黎晚腳步聲的一瞬,霍煜宸就猜到了她的打算,當下拉開房門,急聲道:“黎晚!”
可回應他的,是黎晚毫不猶豫的關門聲和一閃而過的背影,像是某種不客氣的嘲笑!
霍煜宸一拳捶在牆壁上,額上青筋四起。
他視線掠過被自己扔在垃圾桶裏的舊衣物,扯過浴巾圍在身上,撥通了陳霄的電話。
“再給我準備套衣服,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