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覺得,人這輩子有時候就是來還債的。
小時候是父母欠子女的,可等到人老了,就是子女該償還的時候。
“您要是下次覺得悶,就給我打電話,我陪您逛。”霍煜宸溫聲開口。
黎晚冷笑:“呵,霍總這個大忙人,如今怎麽這麽閑?”
“還好,畢竟我怕老爺子出事,也怕你哭。”霍煜宸鳳眸凝視着她,薄唇輕啓。
黎晚愣了一瞬,不吃這套:“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和你結婚的那三年,霍總的眼睛是瞎了嗎?”
黎晚這會一肚子火氣,無差别攻擊,更别說是霍煜宸這個狗渣男。
霍煜宸挑了下眉頭,眼尾微挑,帶出幾分放蕩:“那會你哭過?我好像除了見你在床上……”
眼見他什麽話都往外說,半點不顧忌當着外公的面。
黎晚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
“霍煜宸,你不要胡說八道。”
霍煜宸拿開她的手,不急不緩,慢條斯理:“我胡說了嗎?你要是忘了,我可以再證明一次。”
黎晚氣的臉頰漲紅,再度捂住他的嘴,随後下意識看向外公。
外公舉着奶茶杯,皺着眉頭一副嚴肅不已:“這寫的都是什麽東西?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呢!”
黎晚收回視線,警告般看向霍煜宸:“霍煜宸,你能不能要點臉。”
霍煜宸的視線落在她那張白潤的小臉上,視線向下看去,含糊不清的開口:“你喜歡這種姿勢?”
車内空間逼仄,黎晚這會撲上前,半條腿都壓在他身上,上半身難免也離他極近,看起來頗爲暧昧。
黎晚氣息不穩,慌亂的收回手,坐回原處。
随即,車内一路無話,靜的可怕。
直到将許老爺子送回病房,霍煜宸停在走廊,直接将要跟進去的黎晚拽進了懷裏。
“這次怎麽不謝我?”
“我還沒告你拐賣,我謝……”
黎晚的話還說完,霍煜宸俯身便在她唇上吻了一瞬,還不等她反應,他便立刻将她放開,隻讓黎晚一肚子火氣無處撒!
“我可以說服老爺子答應一個月内手術。”霍煜宸沉聲開口,又恢複了正經模樣,好像剛才混不吝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黎晚眯起眼,倒是沒懷疑過他的話。
畢竟認識這麽久,他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他不會允諾沒把握的事。
“條件?”黎晚開門見山。
“你搬回别墅。”霍煜宸直截了當。
黎晚氣笑:“免談。”
“我搬你那?”霍煜宸繼續問。
“你做夢!”黎晚半點也不客氣。
霍煜宸沉默幾秒:“那我每天去你那吃個飯。”
黎晚才要拒絕,霍煜宸鳳眸直視着她,聲音低沉:“外公的身體,不能再拖了。”
黎晚盯着他目光冰冷,可偏偏,霍煜宸半點也不在乎。
半晌,黎晚扔下一句“卑鄙”後,轉身離開。
霍煜宸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唇角,漂亮的眸子目光幽深莫測。
卑鄙又如何?
他能爬到今日,靠的從來不是光明磊落。
*
入夜,江城外公海的一艘遊船上,王彪頭上戴着黑色頭套跪在甲闆之上。
洶湧的風浪讓他驚懼又不安,原本的酒意也瞬間醒了大半。
這幾日,事情發酵的很快,但好在,雖然有人在調查他,可負責人找他問過幾次話後,就把他放了出來。
眼下有人頂罪認賬,他把自己撇的一幹二淨,所以還沒查到他頭上。
黎向東那兩千萬到賬後,他還差個幾百萬就要湊夠五千萬。
王彪當下又找了幾個朋友一起喝酒,想着多的借不出,少的總能湊到些。
何況有了黎向東這個路子,王彪人也活絡了不少,手裏曾經拿捏的别人的那點把柄、或者知道的那點秘密,就成了最好的武器。
這不,這錢借的可比之前容易多了。
他一高興,就找了幾個小弟和朋友喝了不少,可沒想到,在回家的一條小路上,卻被一輛黑色商務車别停,他怒火中燒,從車上下來正打算和對方算賬。
可沒想到,還不等他開口,就被人敲了悶棍,套上麻袋扔進了車裏。
王彪此刻渾身抖個不停,他雖然什麽也看不見,卻大概分辨得出自己在船上,周圍的海浪聲一浪接着一浪,森冷的海風透着徹骨的冰寒。
霍煜宸示意後,當即有人上前将他頭上的頭套取了下來。
王彪一時間有些不适應,眯了下眼,才勉強睜開。
海域上一片漆黑,遊輪上亮着幾盞航燈,也正是借着這微弱的光影,王彪終于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破舊的甲闆上,十餘名彪悍兇狠的黑衣人站在兩側,而正中,擺放着一把木質椅子。
此刻,霍煜宸坐在那把椅子上,陳霄站在他身後,俨然像是主宰他生死的王。
“霍…霍少……”王彪回過神來,當即跪行朝着霍煜宸爬去:“霍少!您饒了我,我已經湊夠了五千萬,我正打算明天就給您送去的!您饒了我!”
王彪手被捆住身後,故而身子一扭一扭的,頗有幾分滑稽。
霍煜宸神色冷淡,透着幾分漫不經心:“十六年前,黎向東雇你殺了許柔,所以你制造了一場車禍,你還記不記得?”
王彪心頭一緊,沒想到這事又會被翻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您再說什麽。”
王彪的話才落,陳霄便給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當下,有人拿着棍子上前,對着王彪狠狠打了起來。
一時間,漆黑的夜色裏,男人慘痛的嚎叫聲不斷。
“霍少…我說!我說!”王彪滿臉血迹,一條腿幾乎被打斷,疼的甚至不敢呼吸。
“是我,是我幹的!不僅是許柔,當時黎向東還暗示我,如果能把黎向南夫婦一起解決,他會再額外給我一筆錢!”
王彪氣喘籲籲:“我那時候手頭緊,所以我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制造一場車禍,将幾人一起做掉。”
霍煜宸目光冰冷,落在王彪身上,直讓他渾身發抖。
“霍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讓我做什麽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