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黎晚試着開口，心下不安。

許老爺子夫婦回過神來，看向黎晚：“晚晚來了？”

眼見兩人依舊心不在焉，黎晚不由得開口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想了想，許老夫人搖頭，笑道：“沒有，就是你爺爺答應做手術了，是好事。”

黎晚愣了一瞬：“答應了？”

她看向許老爺子，沒想到，平素對此格外消極的外公，這一次，卻少見的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們都想讓我活着，那我就努努力，繼續活，到時候就看老天爺要不要收我。”

黎晚蓦地想起方才在樓下瞥見的霍煜宸的身影，是他說服的外公麽？

他怎麽做到的？

“您…怎麽忽然想通了？”黎晚試探着開口。

許老爺子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忽然想通了。”

事實上，方才霍煜宸過來，和許老爺子夫婦二人聊了一會，而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和兩人生死不明的兒子有關。

霍煜宸直言：“您的兒子許晉沒死，您就不想等到見他的那日嗎？”

許老爺子愣了一瞬，眼角泛紅：“你說什麽？”

“許晉沒死，您好好手術，年前，我會找到他人，讓您見到他。”霍煜宸開門見山。

若非他說的認真，許老爺子幾乎要以爲這是霍煜宸爲了騙他手術，而捏造出的謊言，可他說的笃定，神色認真，甚至連具體期限都給了他。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怎麽敢說這樣的話。

“你說真的？”許老爺子眼角泛紅，顯然再平靜的心，到這會也是控制不住的激動。

“是。”霍煜宸直視着許老爺子，聲音冷沉：“不僅如此，他的那場綁架，另有陰謀，綁匪挑中許家，并非随機事件，難道您就不想替他讨個公道？”

許老爺子攥緊拳頭，滿是皺紋、卻總是笑呵呵的臉上多了些凝重。

“好，我手術！我得繼續活着，我得活着等着見到我兒子，我還得替他讨個公道！”許老爺子這些年，雖然提不起心氣，卻聽的出霍煜宸話裏有話。

他們一直以爲，當年的綁架是一場意外，是兒子的命數。

可如果不是，那他當然要讨個公道！

許老爺子從回憶裏收回思緒，看向黎晚，笑了笑：“放心吧，你不是一直希望外公好好手術嗎。”

他和老太婆商量過，這種事情，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這些年，他們嘗試過太多次這種滋味，所以在人沒找到前，不想讓黎晚也跟他們一樣，又嘗一遍這種滋味。

更何況，若非今天來和他說這件事的人是霍煜宸，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将人打出去，隻當是個騙子。

可，既然是他，他就忍不住再信一次。

萬一是真的呢？

黎晚不知道霍煜宸是怎麽做到的，但總歸，外公答應手術是件好事。

趁着外公外婆看電視的時候，黎晚給霍煜宸打了通電話，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電話沒能打通。

霍氏集團的辦公室内。

霍煜宸看着的面前的手機失神，指腹幾次放在接聽處，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喉結滑動，收回視線，走到窗前看着遠處。

手機鈴聲響了一會，每一秒都像是折磨，直到一秒又一秒過去，那鈴聲終于，不出意料的停下。

随着那鈴聲停下，霍煜宸的心也徹底沉了下來。

再之後，鈴聲不曾再響起過。

他垂下眸子，心思煩亂。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确實過分，或許他該做個合格的前夫，不去打擾她的幸福，退到一旁默默守候。

可他做不到，心底叫嚣的欲望讓他沒法忍受。

聽到她和顧澤西在一起的那一瞬，他崩潰又憤怒，隻恨不得将她撕碎，據爲己有。

霍煜宸抽了支煙點燃，頭疼的厲害，可就算如此，也依舊清醒的讓他難以入眠。

好像隻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她的樣子，讓他清醒的意識到，那些曾經擁有的、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卻如此難以企及。

或者，離她遠些，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

霍煜宸自嘲的笑了笑，想起那日她眼底的厭惡，心如刀絞。

這時，陳霄推門進來：“霍少，顧澤西那邊……”

“先停手。”霍煜宸聲音冷鸷，垂下眸子。

*

黎晚沒打通霍煜宸的電話，也一直沒等到他的回應。

直到半個月後，外公身體的各項指标，都調理的不錯，專家也都到位，可以準備手術。

看着外公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瞬，黎晚的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這手術的概率，說實話沒有那麽高。

不過是靠着專家和儀器護着，才硬生生将成功的概率提高了許多。

但就算如此，外公年紀大，容易出現的變數也多，黎晚依舊沒法放下心來。

小白和瑤瑤、還有小野都趕了過來，陪着她一起等在手術室外。

另一邊，霍煜宸在會議室内，反複看着時間，詢問陳霄：“手術結束了嗎？”

“沒有，人還沒出來。”陳霄立刻開口，想問他明明經常到醫院守着，爲什麽真等到手術這天，又不肯去。

霍煜宸沒再開口，隻是顯然，一直在留意手術的進展。

黎晚從天亮等到了下午，直到一行人都格外疲憊，手術室的燈總算滅了，許老爺子被轉入重症監護室。

“外公……”黎晚聲音有些哽咽。

負責的教授摘下口罩聲音溫和：“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中間雖然出現了點小意外，但總體上算是一切順利。”

“謝謝。”黎晚的一顆心總算回落。

教授笑着道：“不必客氣，煜宸囑咐了我好多次，讓我務必要保證老爺子的安全，若是手術失敗，我可沒臉去見他啊。”

黎晚恍惚了一瞬，再回神時，教授已經離開。

黎晚忙着和醫生交接，記下注意事項以及之後要做的檢查、需要準備的東西，随後又安置好外婆，等到一切都忙完時，天色已經暗了。

黎晚坐在走廊，不由得又想起霍煜宸來。

她翻出手機，想了想，給他發了條消息過去：【謝謝，外公手術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