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後，黎晚點了些記憶裏愛吃的東西，霍煜宸又添了幾樣。
沒多久，菜和肉便陸續上桌。
霍煜宸将肉片下在鍋中，而後撈出來放在黎晚的盤子裏，動作自然，倒好像這麽做過很久一樣。
可黎晚仔細回想，其實回想不起他照顧過她什麽。
似乎在一起吃飯，也多是她照顧着他的感受。
“怎麽不吃？”霍煜宸看向她。
黎晚回過神來，笑了笑：“隻是覺得被霍少照顧，受寵若驚。”
她的話，讓霍煜宸的動作頓了一瞬，莫名的心口發堵。
是啊，之前明明有那麽多次吃飯的機會，可他卻好像從未将她放在心上，這些年，他好像早就習慣了隐藏起自己的真實想法，習慣性的做出滴水不漏。
可他早該明白，他若是什麽不在意，其實反倒會做的面面俱到。
但正因爲對黎晚不同，所以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反倒一直在克制，避免露出破綻。
“我自己來吧。”黎晚淡淡開口。
兩人都沒再做聲，直到都開始動筷，黎晚問：“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挺好的，我很久沒吃過這些，小時候餓肚子的時候，時常會路過這種冒着熱氣、香味飄的滿街的鋪子，隻想着誰要是能請我吃一頓飽飯，讓我當牛做馬都行。”霍煜宸笑着開口。
黎晚透過氤氲的霧氣，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比之前少了些緊繃感，多了些松弛，提起那些不堪的往事，似乎并無芥蒂，反倒盡是坦蕩和從容。
“今天主要是想謝你，謝你說服我外公答應手術，也謝你調查我媽媽當年的死因，還幫我和小野拿到了那麽多證據。”
黎晚舉起酒杯，打算敬他一杯。
霍煜宸看着她手裏的酒，本想說她胃不好，最好不喝。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酒化作辛辣、苦澀、酸脹蔓延過喉嚨，無數種滋味在胃裏翻滾，是霍煜宸從未嘗過的感受。
“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霍煜宸緩緩開口。
黎晚點了下頭，坦然接受：“好。”
“還有，那天的事，抱歉。”霍煜宸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晦暗，攥着酒杯的手，指尖卻有些泛白。
黎晚沉默，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半晌，她隻是道：“你和江小姐感情怎麽樣？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霍煜宸頓了頓：“我和她隻是朋友，她是江無漾的妹妹，所以時常在一起聚聚。”
黎晚點了點頭，沒再問。
隻是恍惚間覺得，這竟然是六年裏，第一次聽到他的解釋。
但有些東西來的太遲，就已經沒有必要了，如今她也不需要這些，但他願意說，她聽着就是了。
*
飯後，因爲離的不遠，兩人打算走回會所。
可就在兩人經過一條小巷時，忽然蹿出幾個執刀棍的混子，幾人将兩人團團圍住，上下打量着黎晚。
“黎晚是吧？”爲首的人沉聲開口。
說罷，視線又轉而落在一旁的霍煜宸身上：“這沒你什麽事，識趣兒的趕緊滾。”
霍煜宸沒做聲，脫下外套，遞給黎晚，而後正了正領帶，将手指上的婚戒取下，一并交給黎晚保管。
黎晚看着他的戒指失神，之前她有注意到他一直戴着戒指，隻是離得遠加上光線暗，所以看的不真切。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們結婚時的婚戒。
可如今，他還戴着這些有什麽意思？
“不識擡舉，找死！”爲首的混混，冷笑出聲，擡起手裏的長刀就朝霍煜宸砍去。
黎晚識趣兒的退到一旁，尋了個離的較遠的位置，以免成爲霍煜宸的累贅。
這些人身手不俗，遠不是看起來的混子模樣那般簡單，加上一行人手裏都帶着武器，下手狠辣，毫不留情，霍煜宸一開始應付的也很艱難。
不過沒多久，霍煜宸已經摸清了這些人的斤兩後，便再無保留，完全下了狠手。
很快，局勢就變成了一邊倒，幾個混混瞬間被打翻在地，哀嚎不已。
黎晚松了口氣，隻覺得他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厲害。
“怎麽樣？受傷了嗎？”黎晚走上前，開口詢問。
對方人多勢衆，又帶着武器，方才交手的時候，霍煜宸難免也會吃上幾個悶棍，有兩下，黎晚看着都覺得疼。
不過他都做了能做到的最好的防守，黎晚怕影響他的注意，所以也沒有貿然開口。
“沒事。”霍煜宸應下後，垂眸看向被他踩在腳下的頭目，目光陰翳：“誰讓你來的。”
“你個狗雜種！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敢和老子叫闆，老子早晚讓你吃不了兜着走！”那男人面目猙獰，卻依舊不忘放着狠話。
霍煜宸神色冷厲，擡腳便踩斷了對方的一隻手指。
“啊——！！！老子殺了你！”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頓時在巷子裏響起，那男人瞬間一頭冷汗，幾乎要在地上打滾，隻不過人又被制在霍煜宸腳下，完全動彈不得。
“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兩遍。”霍煜宸的眼裏多了抹不耐，顯然沒想到，不過和她吃個飯，竟然會遇到這種情況。
如果今天他不在呢？
黎晚又要怎麽應對。
如果在江城，他都護不住她，那他費盡心思往上爬的意義又是什麽？
“是霍家…是霍家的人派我們來的！你得罪了霍家，你都不知道要怎麽死！怎麽樣，怕了嗎？”男人冷汗淋漓，喘着粗氣開口，似乎想要從霍煜宸臉上看出一絲懼意。
隻可惜，他什麽都沒看到。
男人目光冰冷，除了皺了下眉毛，沒起半點波瀾。
“還不放開，你現在放開我，再給我們磕三個響頭，今天這事就算是過去！否則……”
他話還沒說完，霍煜宸的腳便直接踩在了他臉上：“名字。”
男人的臉頰一瞬間被踩到變形，掙紮中，對上霍煜宸的那雙眼睛，心口發顫。
“崔…崔時，崔總派我們來的！”男人結結巴巴的開口。
“他讓你們做什麽。”霍煜宸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