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歎了口氣:“是我不好,沒想到他今天把盧亞瓊也帶來了,這人擺明了就是要刁難你,不懷好意,早知道這樣,今天我們就不來了。”
黎晚安慰他道:“誰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總要來試試。”
畢竟之前,璀璨指明要她做主演的,所以凱哥難免不甘心,總會想試試,若沒有這個插曲,她倒也不會想來争取。
黎晚和兩人一面說,一面往外走。
走在會所的院内,黎晚幾人才繞過一條小路,結果正和霍煜宸打了個照面。
黎晚愣了一瞬,沒想到在哪都能碰見他。
不過正好,這兩次的事,她一直想謝謝他。
霍煜宸同她對視了一瞬,便避開視線,隻是垂在身側的指尖,卻不受控制的蜷起。
他以爲他能克制的很好,可不過幾日,就想她想的發瘋。
那漫長的三年都能忍耐,卻不知爲什麽,到如今,卻一分一秒都覺得難熬。
兩撥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黎晚轉頭看向他,掙紮一瞬:“霍煜宸。”
霍煜宸蜷起的指尖緩慢放開,他轉頭看向她:“黎小姐,有事?”
黎晚被他的稱呼頓了頓,随即道:“方便嗎?有沒有時間單獨聊聊?”
“好。” 他盯着她看了幾秒,片刻後,應聲。
“霍少,您還沒吃飯…要不……”陳霄在一旁開口。
“不會太久。”黎晚解釋,想了想,又道:“我請你吃飯吧。”
當初她答應過,如果他能說服外公手術,就每天和他一起吃飯,可那飯是一頓也沒吃成,外公的手術卻順利的做完了。
“方便嗎?”見他沒做聲,黎晚試探着問。
“恩。” 霍煜宸轉頭同陳霄交代了幾句,随後看向黎晚:“去哪。”
“我高中學校門前有家小餐館,味道不錯,你想嘗嘗嗎?”黎晚問。
“好。”
*
此刻,包廂内。
崔時看着一桌子的酒,黎晚卻一杯也沒動過,隻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盧亞瓊亦是臉色鐵青,沒想到崔時都沒能把黎晚如何,可憑什麽?她憑什麽這麽傲氣?
“崔總,我看那黎晚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裏,要不算了,左右她也沒撈到這次的角色。”盧亞瓊笑着開口。
崔時目光陰冷:“哼,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竟敢威脅我!”
盧亞瓊沒敢多問馮老爺子的事,是怎麽回事,當然,她也不想知道那麽多。
“算了算了,她也不是個好招惹的,離了霍家資源還這麽好,一看就不是個簡單角色。本以爲她低個頭,給你幾分面子,這事就算過了,沒想到……”盧亞瓊笑着挑唆着。
“張虎。”崔時對着身旁的保镖招了招手:“去,找幾個人今晚就把這個賤人給我綁了!”
盧亞瓊眼裏閃過一抹得逞的快意,忽然覺得黎晚今天激怒崔時,倒是個好事。
崔時這種人,最愛面子,你不識擡舉,他是一定會記恨你的!
“我倒要看看,霍少嘗過的女人是什麽滋味,哼,到時候,我拍些照片拿在手裏,我看她還怎麽傲!”
崔時深吸了口氣,閉上眼,隻覺得空氣裏都還殘留着黎晚身上的香氣,讓他欲罷不能。
*
這邊離黎晚高中的學校很近,黎晚就帶着霍煜宸沿着小路走了過去。
這會正逢高中學生們放學,校門口停了很多豪車,堵的不行。
“這邊。”黎晚帶着霍煜宸走進一個小胡同,将帽檐壓的低低的,一路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家涮肉店。
霍煜宸站在牌匾下,看着老舊的紅綠色牌匾,有些失神。
“兩位裏面請,看看想吃點什麽!”
這店鋪其實藏的很隐秘,但哪怕是這個時間,到這兒來的學生依舊不少,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黎晚看向牌匾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的出現,似乎同這裏格格不入。
但又莫名的,他身上的那股煙火氣,又同這奇異的融合。
“介意嗎?”黎晚問。
因爲這就是個很尋常的小飯館,和平常他出入的高檔餐館,截然不同。
霍煜宸收回視線,輕笑:“你或許忘了,我在哪長大。”
黎晚啞然,确實,他和那些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子截然不同,所以于他而言,其實也沒有門第出身的差别。
他隻是竭盡所能、拼盡全力的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過程殘忍、狼狽、鮮血淋漓。
“走吧,這裏的夫婦是對聾啞人,一輩子沒有孩子,兩人前幾年搬回了老家,就把這飯館低價賣給了自己的侄子。”黎晚輕聲介紹着。
随着她出現,不少學生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霍煜宸敏銳的察覺,走到她身側,替她擋住大半的視線。
黎晚找了個帶隔斷的小隔間,雖不能完全和其他人隔開,但至少可以摘下帽子和口罩,隻是經過大廳時,一面牆壁上的照片卻吸引了霍煜宸的視線。
他停住腳步,視線落在那面牆上。
老舊的牆壁應該已經有些年頭,頂端處的牆皮也有些脫落,但那張牆闆上,卻貼了不少照片,大多是來過這裏的客人留下的。
他一眼看去,便在那些照片裏找到了黎晚。
她和司夜、宋書瑤、沈慕白還有霍斯年幾人的照片,格外醒目。
黎晚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心頭一緊。
霍斯年……
她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牆上竟然還會有她和霍斯年的照片。
明明前兩年回來,上面根本沒有。
老闆走在一旁,笑呵呵道:“這牆去年才重新刷過,我就挑着以前好看的照片貼了上去,怎麽樣?是不是不錯。”
霍煜宸直視着照片裏,笑容燦爛的黎晚,輕輕應了一聲:“恩。”
黎晚沒想到會是這樣,不免有些慌亂。
但好在,他之前是知道她和霍斯年認識,而且是同學的,所以倒未必會想到,她當初嫁給他,是因爲他那張像極了霍斯年的臉。
想到這,黎晚忍不住轉頭看去,打量起他那張冷硬的面孔。
暖色的燈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幾分,這會盯着牆壁上的照片,目光溫柔,周身的寒氣和陰翳,也淡了幾分,像是被這煙火氣沖散。
“進去吧。”黎晚收回視線,輕聲催促,卻控制不住的覺得,某些角度,他依舊很像阿年。
以至于此時此刻,站在這個他們曾經記憶裏的聚集地,讓她有種恍若隔世之感,好像阿年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