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西攥緊拳頭,直到此時此刻,他終于明白,爲什麽好像和黎晚在一起後,就開始諸事不順。
這不是他的錯覺,而是有人在刻意針對。
顧澤西眼角泛紅,胸口憋悶,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倒也沒有妄加評論。
就在這時,顧澤西的電話響起,是媽媽。
“媽。” 顧澤西喉嚨發緊,轉身接起電話,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澤西,對不起啊,你工作那麽忙,最近還給你添了那麽多亂。”
顧澤西有些哽咽:“媽,這不關你們的事,是我。”
顧澤西的話說到一半,怕爸媽擔心,所以沒有再說下去。
“我和你爸想着,要不先把你給我們買的房子賣了吧,多少也能湊上一些。”
“媽,沒了房子你們住哪,一會我再轉一筆錢給你們,我聯系的律師和财務應該已經在清點債務了,彙總之後,我們一起算算。”
“好。”
挂斷電話,顧澤西眼角泛紅。
所以,霍煜宸是要以這種方式逼着他和黎晚分手嗎?
呵,可是憑什麽?
*
另一邊,黎晚将霍煜宸扶到客房,皺着眉頭道:“你先把衣服解開,我去找藥箱。”
“好。”
黎晚看了眼他滲血的襯衫,有些擔心。
畢竟脾部破裂,就算是做了微創手術,也依舊該靜養,如今這還不到三日,他就像沒事人一樣在外面跑。
想到這,黎晚真的想把他趕回醫院。
若是他在别處出事,她眼不見心不煩,和她總不會有多大關系。
可偏偏,他存心在自己面前亂晃。
沒一會,黎晚便拿了藥箱回來,霍煜宸赤着精壯的上身,坐在沙發上。
“轉身我看看。”黎晚沒心思欣賞他的好身材,隻是擔心不要才手術完,就又要回到醫院。
霍煜宸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打量了幾秒,而後乖順的轉過身。
可那個位置黎晚實在不大方便,再加上擔心上藥會往下流,不由得道:“你要不趴下?”
“好。”
他趴下後,黎晚的手指落在他傷口附近,用碘伏将傷口重新消毒。
果然,才長上的傷口裂開了,看起來像是正好撞在了廚房的櫃角,尖角的形狀,平素雖不算什麽,可正撞擊在傷口處,實在是……
黎晚一面替他處理着傷口,一面問:“你和澤西說了什麽?”
黎晚知道,雖然顧澤西最近有些敏感,但他的脾氣确實溫和,若非霍煜宸出言激怒,總不至于對他動手。
霍煜宸趴在手臂上,垂下眸子,緩緩道:“沒說什麽,隻是說他找的那兩個保镖不行。”
黎晚想起顧澤西替她找的人,一時倒是評判不出什麽。
“就你厲害,别人都比不得你。”黎晚不客氣道。
“知道就好。”霍煜宸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似乎對于黎晚的誇贊十分受用。
“不管好不好,總歸是澤西的心意,你摻和個什麽。”黎晚說話,半點也沒客氣。
隻想霍煜宸,趁早死了那份心思。
“心意不能當飯吃,黎老爺子要是對你動手,總不能指望那兩個酒囊飯袋。”霍煜宸說話一如既往的帶着強勁的壓迫感。
黎晚知道,在旁人聽來,或許覺得他是高傲。
可她清楚,他并非高傲,而是有着絕對的實力,故而覺得理所當然。
不等黎晚再開口,霍煜宸像是想起什麽,忽然坐起身,一張俊臉探到黎晚面前:“要不,我給你當保镖?就今天那樣的,我一個能打十個。”
他忽然靠近,那一瞬,黎晚甚至忘了呼吸。
那張好看的俊臉,忽然在眼前放大了無數倍,黎晚下意識屏住呼吸,隻不過,她沒有後退,也沒躲。
霍煜宸的那張臉,确實完美的挑不出什麽差錯。
劍眉星目,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睫毛根根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帶出幾分風流多情。
此刻那麽看着你時,少了些平素的冷厲深沉,反倒格外撩人。
“我可請不起霍少。”黎晚喉嚨發緊,冷淡的開口,卻随着他的靠近,不可抑制的緊張。
“真不要?”霍煜宸問,聲音低沉,帶了些蠱惑的意味。
“躺回去,别離我這麽近。”黎晚淡淡開口,漂亮的杏眼直視着他。
霍煜宸眯起眼,蓦地砸回沙發,顯然背上的傷,讓他支持不了這個姿勢太久。
黎晚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可是鼻息裏,卻是屬于他的、怎麽都化不開的冷松香氣。
她繼續替他處理傷口,心卻有些靜不下來。
說不清緣由,看着他那張臉,她好像逐漸想不起霍斯年的模樣。
明明兩個人那麽相像,可爲何,如今她在他身上,卻找不到多少屬于阿年的影子。
還有那張臉,到底是哪裏像?
黎晚強迫自己收回思緒,替他上藥時,視線不可抑制的落在了他背上的其他傷痕處。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痕,在這具堪稱完美的身體上,格外刺眼。
黎晚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輕輕覆在一道看起來很重的疤上。
她指尖細膩柔軟,帶着微微的涼意,霍煜宸垂下的眸子輕顫,周身不可抑制的繃緊。
“這個是怎麽弄的?”黎晚忍不住問。
霍煜宸沉默了幾秒,淡淡道:“我媽的情夫打的。”
“爲什麽打你?”
霍煜宸垂下眸子,陷入回憶。
那時候,他小學六年,雖然成績好,但沒錢吃飯、也沒錢去交學雜費,他那個媽每天醉生夢死,卻一分錢都不願意給他。
好在他素來會看臉色,在一個酒吧找到個跑腿的活。
那時候當地的兩個勢力,争鬥的厲害,他盯了很久,終于創造了一方頭頭落單被打的機會。
那頭頭當時别人叫他四爺,四爺被打的不輕,他則一直躲在暗處,直到四爺進氣多出氣少,他才大着膽子,佯裝警察來了,把那群人唬走。
也就是這樣,他算是搭上了四爺的線。
雖說不算什麽救命之恩,但好在他也算是機靈,再加上忙前忙後,倒是被四爺給記住了。
再後來,四爺傷好的差不多,他就在他的酒吧打工跑腿,四爺則是看着心情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