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的事，是你的手筆嗎？”黎晚開門見山。

她不覺得會這麽巧，尤其是顧澤西最近的種種反應，雖然有些過了，卻總歸不會是無緣無故。

她可不會忘了，霍煜宸這個男人， 素來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你若說是，倒也算是。”霍煜宸并未否認，也不覺得這事會瞞過黎晚。

與其如此，還不如承認。

“是就是，什麽叫做算是？”黎晚皺起眉頭看他。

天色漸暗，明月高懸，帶着些寒意的夜風吹散了黎晚的發絲，亦是帶來了難得的靜谧。

“霍家的項目遍地都是，我不可能全部過問，但他們簽下的有霍家的項目也是事實，不過歸根結底，是顧氏夫婦專業水平不足，經驗缺乏，且貪婪冒進。”

霍煜宸轉頭看向黎晚，淡淡道：“畢竟，你要知道，人釣不到不上鈎的魚，而越是貪心，死的越快。”

黎晚對上他的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雖然還沒有去查，但她相信，以霍煜宸的聰明，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

而且，顧澤西的父母确實都不是科班出身，這些年，能取得如今的成績，一是靠運氣，二是靠顧澤西的名氣，三則是靠專業代理人。

可再怎麽專業的人，到底他們才是決策人。

尤其是人順風順水多年，難免就會飄了，被人唬住，暈頭轉向，也是可能。

自古便有句古話，說是商場如戰場。

霍煜宸行事本就狠辣，黎晚沒把将他的行徑歸咎于針對顧澤西。

霍煜宸擡手，輕輕撥開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怎麽，心疼他？”

黎晚避開他的手，轉頭看向遠處：“他是我男朋友，不應該嗎？”

霍煜宸輕哂：“要不要打個賭？”

黎晚問：“怎麽賭？”

“就賭，顧家山窮水盡時，他會放棄你。”霍煜宸沉聲開口，一雙漂亮的鳳眼，意味深長。

黎晚别過頭，冷淡道：“不賭，你這是在賭人性。”

霍煜宸勾起唇角，沒再多言。

黎晚看了看時間，随即道：“不早了，你還不走？”

“外公留我在這睡。”霍煜宸漫不經心道。

黎晚無語，隻覺得這人順杆就爬的本事果然非同凡響。

“怎麽，這麽多房間，都舍不得借我一間？”霍煜宸似笑非笑，讓那張冷峻的臉多了些邪魅和放蕩。

就好像掌控霍家以後，他身上多了些從前沒有的松弛，卸去了緊繃。

黎晚移開目光，以免被他那張臉晃了眼：“你到底和外公說了什麽？他爲什麽會答應手術。”

黎晚想了很久，都沒能想通這一點。

難道是關于媽媽的死？還是舅舅當年被綁架案的真相？

可如今外公的狀态，看起來好像又不像知道，畢竟若是知道黎家是害死自己一雙兒女的兇手，外公一定會找黎家拼命。

“想知道？”霍煜宸淡淡問。

“恩。” 黎晚應了一聲，沒聽見下文，轉身道：“不說算了，我回房了。”

她才從他身邊走過，霍煜宸就抓住她的手，将她扯了回來，黎晚被扯到他面前，他忽然低下頭，凝視着她：“我和顧澤西誰好看些。”

黎晚愣了一瞬，本以爲他如此嚴肅，是有什麽正經事要說。

可沒想到，就問出這麽個無聊的問題。

“他。”黎晚神色冷淡，沒有猶豫。

下一秒，霍煜宸的臉色便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黎晚不由自主的别開視線，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幼稚。

“走。”霍煜宸忽然轉身，拽着黎晚就朝外走。

“幹什麽？”黎晚被拽的踉跄。

“帶你去醫院，看看眼睛。”霍煜宸一本正經，黎晚被他氣到無語。

“他可是無數粉絲檢驗過的帥，你非要和他比什麽。”

黎晚不說還好，這一說，霍煜宸更覺得心堵。

難不成他真比不上顧澤西那個小白臉？

“你喜歡那種類型？”霍煜宸又問。

“是啊，現在挺喜歡的。”黎晚懶洋洋的回應，似乎見着他動氣，倒也覺得新奇。

“什麽時候不喜歡了，告訴我。”霍煜宸凝視着她，神色間滿是認真。

黎晚沒做聲，霍煜宸喉結微動，緩緩道：“等不喜歡他了，重新喜歡我好不好。”

黎晚啞然，對上他瞳孔裏濃的化不開的情愫和渴望，一瞬間，竟有些心軟，甚至于無法回絕。

她強迫自己别開視線：“我不想在一個坑裏摔兩次。”

霍煜宸則是道：“沒關系，你把坑挖大點，我自己跳。”

黎晚指尖輕顫：“先把我放開。”

霍煜宸松開抓着她手腕的手，視線掠過黎晚的耳朵，低聲道：“你耳朵好像有點熱。”

黎晚将他推開，頭也不回的離開：“關你屁事。”

霍煜宸轉身，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勾起唇角，轉身進了浴室。

*

黎晚回到房間，洗了澡後躺在床上，看着屋頂失神。

誰更好看嗎？

其實她還是覺得霍煜宸更好看些。

當然，顧澤西也很好看，隻是相比之下，那張臉似乎單薄了些，少了些力量感，也沒那麽強的沖擊力。

她說不清，其實那些東西應該與相貌無關，而是與一個人身上的氣質有關。

黎晚這一夜，有些失眠。

她忽然覺得，哪怕她曾經用盡全力去愛霍煜宸，可事實上，她愛的從來都是一個軀殼，而不是真正的霍煜宸。

他不了解她，她似乎也不曾了解過她。

黎晚閉上眼，總是忍不住想起，霍煜宸靠近她時的模樣，那雙眼裏帶着些孩子氣的渴望，像是剖開了面具和軀殼之後，最真實的他。

黎晚昏昏沉沉才睡着不久，手機忽然響起。

她皺着眉頭摸過手機，看了眼号碼，是霍煜宸。

黎晚坐了起來，不知道他又想幹嘛，她接通電話後，對面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有沒有退熱藥。”

黎晚當即精神了不少：“怎麽了，發燒了？”

“好像是，沒找到溫度計。”對面的聲音依舊鎮定。

黎晚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

她披了件衣服，先去客房看了一眼，霍煜宸蓋着被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聽見她的動靜，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帶了些無辜可憐的意味。

黎晚伸手在他額上摸了下，臉色凝重：“估計快三十九度了，去醫院吧，我給陳霄打電話。”

“不去。”霍煜宸唇瓣幹涸。

“别鬧，說不定是傷口感染了，不能馬虎。”黎晚堅持。

“不，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霍煜宸閉上眼睛，抓住黎晚垂落在身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