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看着他失神,他發絲淩亂,臉頰呈現出不正常的酡紅,這會卸去一身淩厲,看起來可憐又無害,沒由來的讓人心軟。
“先把藥吃了,我再看看傷口。”
黎晚找出退燒和消炎藥給他,随即将他扶起。
霍煜宸靠在她身上,眼皮發沉,可她身上的熟悉的氣息,卻讓他莫名的安心。
黎晚替他喂過藥後,霍煜宸便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黎晚放心不下,将他推着側過身,又替他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而後守在床邊失神。
一個小時左右,他便發了些汗,熱度也退了下來。
隻不過,如果是傷口發炎引起的發熱,炎症不消,就一定會反複。
黎晚守在床邊,看着他的臉頰失神。
她之前從沒想過,和他分開後,還會有一天和平共處,甚至于這樣守在床邊。
沒多久,天色漸漸亮起,黎晚試了試他額上的溫度,見他沒再發熱,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緊接着,便縮在單人靠位的沙發上睡了過去。
直到朝陽升起,溫暖的陽光穿透窗簾,散落了一片淡淡金色,房間裏的夜燈,亮度也随即暗了下來。
霍煜宸轉醒時,便看到這樣一副模樣。
他拿了條薄毯披在她身上,轉身離開卧室,去别的房間洗漱後,到院子裏給陳霄打了個電話。
“黎老爺子那邊有沒有動靜。”
“有,和您猜的一樣,黎老爺子不願意出讓股份,也不願意歸還許家資産,黎向東有些急了,不過這會還沒鬧翻。”
“知道了。”
霍煜宸挂斷電話,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許老爺子走出來,站在他身旁道:“醒這麽早?”
“外公。”
許老爺子點了點頭:“我看出來了,你喜歡晚晚。”
霍煜宸笑了笑:“是啊,什麽都瞞不過您。”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許老爺子歎氣。
霍煜宸想了想,問:“以前我也是喜歡她的,是我對她不好嗎?”
許老爺子愣了一瞬,對上霍煜宸那雙幽深澄澈的眼睛,一時啞然,那雙漂亮勾人的眼睛,這會帶着些真實的不解。
許老爺子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
頓了頓,他問:“以前你也喜歡晚晚?”
“您覺得我不喜歡?”霍煜宸發問。
許老爺子沉默了幾秒,想起曾經的一幕幕,歎氣道:“确實,你曾經對她,也不能說是不好。”
或者也可以說,他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女人從不會吝啬,體面又大方。
嚴格來講,與許多聯姻的豪門世家相比,他其實算的上很不錯的伴侶。
但是…那種感覺還是和現在不同。
“以前的你太冷了,讓我感受不到多少人氣兒,如今倒是有了情緒,真實許多。”許老爺子緩緩開口:“至于晚晚…你對她确實不錯,可那些所謂的好,都是無關緊要的。”
“無關緊要?”霍煜宸不解。
“是啊,無關緊要,你維護她照顧她甚至于送她各種珠寶首飾,給她體面,這些都是于你而言無關緊要的東西,可一旦觸及你的利益,你卻從未将她放在利益前面。”
霍煜宸沉默着沒做聲,因爲他知道,許老爺子說的是事實。
半晌,許老爺子轉頭看向他道:“怎麽,不爲自己辯解兩句?”
霍煜宸輕笑:“沒什麽好辯解的,您說的沒錯。”
許老爺子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算你有自知之明,不過能不能把晚晚追回來,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您已經幫了我很多。”霍煜宸道。
許老爺子搖頭:“你也幫了許家不少。”
霍煜宸和黎晚離婚後的第二年,于霍家徹底站穩腳跟後,便一直在照拂許家的生意。
陪着許老爺子閑聊了一會,霍煜宸轉身打算上樓看看黎晚醒了沒有,一轉頭,便見黎晚站在露台上,正向下張望。
霍煜宸對她招了下手,露出抹笑。
黎晚輕哂,沒理他,臉上倒也多了些笑意。
*
回到客房,黎晚已經不在。
霍煜宸便直接到黎晚的房間找她,黎晚才洗漱好換好衣服,見他靠在門邊等她,不由得道:“霍總現在怎麽這麽閑。”
霍煜宸淡淡道:“感謝一下救命恩人。”
黎晚輕哂:“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昨天沖了冷水澡。”
霍煜宸摸了下鼻子,面不改色:“萬一你想同我親近,我總得把自己洗的香點。”
黎晚被氣笑:“你還真是,厚顔無恥!”
霍煜宸勾起唇角,總歸,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昨天确實用冷水對着傷口沖了好一會。
黎晚轉身下樓, 霍煜宸也跟了上去。
“我告訴你,霍煜宸,你要是再折騰,就是疼死我也不會再管。”黎晚冷聲開口,她不是傻子,一次兩次,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霍煜宸的招數。
“一會帶你去看戲。”霍煜宸沒回應,避開了這個話題。
“看什麽戲?”黎晚轉頭看他。
“去黎家看戲。”霍煜宸勾起唇角,挑了下眉,帶了幾分痞氣。
黎晚眯起眼睛看他:“你是說,黎向東和黎老爺子會吵起來,很可能扯出當年的綁架案。”
“會不會不知道,但你去加把火,就一定會。”霍煜宸聲音冷沉,直視着黎晚:“我喜歡所有的事都在掌控之中。”
所以,單單是一直派人盯着黎老爺子的動靜,已經派人暗中保護黎晚,并不能讓他徹底放心。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引蛇出洞。
如此一來,危險的可控性就低了很多。
黎晚素來聰明,不需要他說的多明了,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當下應道:“好。”
下樓走了幾步,黎晚又想起什麽,轉頭看向他問:“不過,你去看什麽戲?”
霍煜宸忽然俯身逼近,黎晚想躲,結果腳下一空,整個人險些跌落下去。
霍煜宸眼疾手快,将她撈進自己懷裏。
黎晚撞在他胸口,鼻子疼的不行:“真硬。”
霍煜宸勾起唇角,目光邪肆:“謝謝誇獎。”
黎晚頓了頓,一把将他推開:“霍煜宸,你要點臉!”
霍煜宸松開手,輕哂:“過河拆橋,果然是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話落,他也不再理會黎晚,直接下樓。
黎晚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
她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