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西的電話打了許久,挂斷電話後,依舊顯得心事重重。
黎晚看向他,溫聲道:“是不是家裏情況不太好?”
顧澤西點頭:“我妹妹病症發作,卻沒有醫院肯收,甚至,連藥都開不出。”
黎晚愣了一瞬,試探道:“和霍煜宸有關嗎?”
顧澤西目光複雜,視線落在黎晚臉上,半晌才道:“我不确定,或許吧。”
“抱歉,給你帶來了困擾,如果讓你覺得……”
黎晚的話還未說完,顧澤西便将她擁入懷中:“黎晚,這和你無關,别離開我。”
他聲音裏帶着些懇求和無助,隻讓黎晚覺得,若是這個時候和他提分手,才是最大的殘忍。
“那你妹妹的事,能解決嗎?”黎晚問。
“可以,我也有些人脈,或者我先把他們轉到江城這邊來,要不然家裏那邊也一直在要債。”顧澤西似乎平靜了幾分。
黎晚點頭:“恩,我找人問問,這邊我也有些認識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替他們安排家醫院。”
顧澤西拉住黎晚的手,目光溫柔:“黎晚,不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和你分開。”
黎晚凝視着她,沒做聲。
承諾最經不起考驗,可她也理解,情至深處時,總是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給予你的那一腔熱忱。
她隻是…本能的覺得……顧澤西在指霍煜宸。
他,想讓她讨厭他。
黎晚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覺得,如果霍煜宸真的這麽做了,那他厭惡霍煜宸亦是應當。
*
兩日後,顧澤西的父母和妹妹都到了江城。
黎晚和他一起去接機後,去了顧澤西爲他們安排的住所,簡單的幫着安置了一下。
顧澤西的父母,都是很簡單熱情的人。
初見她時,有些拘謹緊張,不大敢說話,隻是一個勁的誇她漂亮。
直到熟稔些,才放松下來。
“晚晚啊,你快别忙了,一會我們一起吃個飯。”顧母拉着黎晚的手,俨然十分喜歡,隻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我和澤西訂了家餐館,一會一起去。”黎晚應下。
“晚晚啊,聽澤西說,是你幫忙給倩倩買的藥,多謝你了,不然我們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顧父也開口道謝。
“舉手之勞罷了,倩倩身體現在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很久都沒發作了,哎。”顧母歎了口氣,似乎頗爲疲憊。
黎晚沒再多問,帶着幾人一起去吃了頓飯,而後将倩倩送到醫院,辦理了入住手續。
手續一切順利,倒是沒人阻撓。
“這兒的醫院真好,可比我們那的漂亮多了,難怪哥哥說要帶我到江城治病。”倩倩打量着四周。
黎晚頓了頓:“哥哥還說什麽了呀?”
“哥哥沒說什麽?就說我們那的醫院水平落後,不如江城,而且家裏催債的催得緊,不如到這邊躲躲。”倩倩如實開口。
黎晚沒做聲,隻當是自己多想。
可是,倩倩說的不是那邊的醫院不收,說的是顧澤西要帶她到江城治病。
乍一聽,似乎沒有多大差别。
隻是黎晚覺得,在主動和被動上,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這時,顧澤西繳費回來:“都安排好了,這下你可以放心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好好調理了。”
黎晚陪幾人又待了一會,随後打算離開。
顧澤西追出來,堅持要送她回去:“這段時間不安全,還是我送你吧。”
黎晚也沒堅持,戴着帽子和顧澤西一起在外面走了走。
“這段時間,家裏事太多,也沒能好好陪你,反倒要你忙前忙後,我這個男朋友,真是失職。”顧澤西歉意的開口。
黎晚道:“你我既然在一起,就不必說這些,倒是顯得見外。”
黎晚說到見外這個詞,讓顧澤西愣了一瞬。
是了,他一直說不清和黎晚之間的感覺,哪怕是在一起以後,也依舊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種感覺他一直說不清楚,直到此刻黎晚說起見外這個詞。
沒錯,他就是覺得和黎晚親近不起來,似乎黎晚身上,總是帶着若有若無的疏離感,那種感覺,讓他們哪怕變成戀人,也依舊沒法打破。
顧澤西忍不住會想,别的戀人間是怎樣的呢?
會習慣性的牽手、迫不及待的接吻、靠近,甚至是在娛樂圈這種地方,還會快速的發生關系。
“黎晚,今晚……”顧澤西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女人,眼裏多了些渴望。
他不是君子,他隻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他是個普通的男人,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有着本能的渴望。
黎晚很快就意識到他想說的是什麽,這種事,在她答應和他在一起時,就曾經想過,男歡女愛,再正常不過。
隻不過,眼下這段時間,她實在沒有心情。
而且,她也确實沒做好和他發展這麽快的準備。
“抱歉,我覺得太快了些。”黎晚直截了當的拒絕。
顧澤西肉眼可見的失落,但顯然,黎晚的拒絕在他的預料之内。
“是我太唐突了。”顧澤西笑了笑,垂下的眸子,遮住眼底的失落和自嘲。
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黎晚默不作聲,說不清楚,爲什麽和顧澤西在一起,和她以爲的不同。
她和霍斯年在一起時,随心所欲、肆無忌憚,他永遠都會堅定又溫柔的守在她的身後,不論她做什麽決定,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她。
他教她一次次肯定自己,告訴她她有多好,讓她知道她值得被愛,也讓她懂得她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這一瞬,黎晚忽然明白。
霍斯年于她而言,更像是個循循善誘、又極緻溫柔的引導者。
他内心強大且有力量,通透豁達卻也依舊保持着善良。
但顧澤西…似乎不是。
他甚至很難和她同頻,哪怕他足夠細心、會仔細記住她的喜好、哪怕他溫潤有禮、從不逾越。
這一刻,黎晚忽然不懂,愛到底是什麽?
“你,是忘不掉他嗎?”顧澤西試探着開口,仔細打量着黎晚的神色,帶着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