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你這麽不擇手段,如果黎晚知道了,她不會原諒你的!”顧澤西目光陰沉,面對着面前的男人,生出一種無力感。
霍煜宸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波瀾:“這些,就不勞顧先生費心了,顧先生與其有時間替我着想,不如先好好想想家裏的事該怎麽解決。”
話落,霍煜宸站起身,再度道:“三天,三天後顧先生如果沒做到,你一定會後悔。”
男人的話簡單幹脆,沒有陰狠的威脅,也沒有歇斯底裏的吼叫,亦沒有小人得志的快意。
他更像是在平靜的陳述一個即将到來的既定事實。
說罷,霍煜宸轉身離開。
顧澤西緊攥着拳頭,半晌,松了口氣,找經理人清點自己的資産。
顧家欠的債,就像是滾雪球一樣。
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從曾經的風生水起變成了債台高築。
他找人查過,确實是爸媽貪心,合同上也找不出半點問題,可他不信,不信一切就這麽巧。
那人有太多不動聲色的法子!
還有妹妹的病,他沒想到,他曾經刻意讓黎晚誤會,如今卻一語成谶,妹妹竟真的沒有醫院可去。
顧澤西煩亂的抓着頭發,他這些年也攢下不少資産。
可就算賺的再多,于資本而言他也不過就是個打工人,也正因此,他這些年投資了不少産業。
但如今,想要迅速變現可就不那麽容易。
霍煜宸這是在明目張膽的逼他分手,顧澤西清楚,隻要他不答應,他就會繼續下去,直到他走投無路,不得不屈從!
可一想起黎晚,他就怎麽也舍不得放手。
不,他不能就這麽放手,他越是逼他,便證明黎晚越是在意自己。
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顧澤西又給經理人打了個通電話:“找公司的債權人聯系,如果我名下的資産不能快速變現,那就先拿去抵押償還。”
他之前算過,若是把他手裏的所有錢都拿出來,再将資産變現,那麽償還完債務應當還能有幾千萬的剩餘。
隻不過,如此一來,數年的心血,也就成了一場空了。
*
另一邊,霍煜宸坐在車内,點了支煙。
“事情安排好了麽?”
陳霄忙應聲道:“都安排妥了,一定會保證少夫人萬無一失。”
霍煜宸扯了下唇角,涼薄的唇瓣上滿是薄情和狠辣。
不論是誰和誰提的分手,隻要能分開就好,不是嗎?
而隔閡一旦有了,就會越來越深。
“走吧,去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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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許家老宅。
黎晚帶着徐天行一道回到許家時,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陣子黎家的事鬧的沸沸揚揚,新聞上基本都是黎家的報道。
眼見和自己兒女有關,二老說什麽都不會錯過。
“晚晚回來了。”聽見腳步聲,許老夫人率先開口,隻是視線卻并未從電視上移開。
黎晚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眼身側的徐天行,眼圈泛紅。
沒得到回應,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轉頭向黎晚看了過來,見着徐天行的一瞬,兩人緩緩起身,神色恍惚。
徐天行打量着面前兩位老人,隻覺得,似是有什麽斷斷續續的片段,在腦海裏閃過。
雖不真切,可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讓他覺得熟悉。
就好像,他曾經真的生活在這裏過。
“晚晚啊…這是……”許老爺子拄着拐杖,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一雙眼死死盯着徐天行,根本不敢眨眼。
像…太像了,可又好像不那麽像。
這…這人到底是誰?
許老夫人看着徐天行,亦是愣住,慌亂的避開視線看向四周,再看過去,才發覺并非自己眼花。
“外公、外婆,這是小舅舅,是舅舅許晉。”黎晚聲音哽咽,嘴角噙着抹笑。
“晉兒…是晉兒?”許老爺子下意識開口,踉跄着加快步子走上前。
徐天行亦是快步接應上去,扶住許老爺子,聲音哽咽:“爸!兒子不孝!”
“晉兒,我的晉兒還活着?”許老夫人的眼淚一下子湧出,難以置信的看向徐天行,想上前,又怕這是場夢。
徐天行後退了幾步,對着二老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不孝!這麽多年才回來,兒子以後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徐天行滿眼淚光,一番話擲地有聲。
“好,好啊!我兒果然還活着,煜宸真的沒有騙我!”許老爺子朗聲大笑,因爲太過激動,氣息不穩,連咳了幾聲。
認親後,一行人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這一聊,便聊到了深夜。
黎晚隻在最初陪着聊了一會,見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的情緒逐漸穩定,便将空間留給了他們自己。
太多年不見,黎晚想,他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黎晚回到樓上的房間,看着床頭上放着的一張她和媽媽的合照,眼裏帶着傷感和溫柔。
外公外婆良善,故而将母親和舅舅也教養的純良幹淨。
也因此,天真爛漫的母親才會被黎向東那樣滿腹鬼胎的男人用甜言蜜語哄騙。
或者說,當初黎向東的喜歡和愛也是真的,畢竟那樣純真美麗又炙熱的少女,又有多少人能抵擋得住呢?
隻是再濃烈的愛情也會枯萎,人心易變,那些不值一提的喜歡,在風中搖曳着就消散了。
當初的信誓旦旦和滿腔熱情,變成了滿腹的算計和不耐。
以至于到最後,甚至還要丢掉性命。
“媽,舅舅回家了。你在天上看到這一幕,一定很高興吧?”黎晚輕輕撫摸着媽媽的照片,滿眼哀戚。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黎晚起身開門,便見霍煜宸站在門前。
她愣了一瞬:“你是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霍煜宸半點也沒見外,見黎晚眼圈泛紅,便直接走進房間。
眼見許柔的照片被動過,這會正放在床邊,他拿起照片,輕聲開口:“我猜你會想起媽,所以過來看看。”
黎晚關上房門,因着他一句話,鼻子泛酸。
他怎麽會知道的?
也是,他一貫敏銳,更會察言觀色,不過是看他想還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