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你一定要如此嗎?”顧澤西眼眶泛紅,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
闵向南嗤笑,擡手便是一槍。
子彈擦着顧母的臉頰,釘在綁着她的柱子上,顧母驚呼出聲,臉色慘白。
“不要!不要殺我!啊啊啊!”
顧家幾人都被吓的不輕,黎晚則是利用之前霍煜宸送她的那枚戒指,緩慢的割着繩子。
“澤西,澤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向南不是你朋友嗎?他爲什麽這麽對我們!爲什麽這麽做!”顧父急聲開口,慌亂不已。
顧母回過神來,整個人幾乎都癱軟着,全靠身上的繩子将她牢牢捆綁在石柱上。
“澤西,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你快說啊!”顧母音調拔高,變得格外尖銳。
闵向南笑着看着顧澤西,聲音陰郁:“啧,原來他們都還不知道啊?”
“也對,畢竟如今你在娛樂圈風生水起,若是有人知道這些,你的事業,豈不要一落千丈?”
“好,當年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可…可錯不在我,我也沒得選!”顧澤西滿眼痛苦。
黎晚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兩人,看得出,顧澤西格外失控。
顯然,兩人之間必定有難以言說的恩怨。
否則,闵向南不會如此恨他。
當即,一陣掌聲響起,闵向南看向他道:“說的真好,可是顧澤西,你不是沒的選,你有的選,你不過是擔心我比你紅,擔心我搶了你的代言和戲約,所以你要踩着我爬上去罷了。”
顧澤西臉色發白,下意識看向同樣被綁在柱子上的黎晚。
“我不是,我沒有……”
可他越是這樣慌亂,越是這樣失控,便越是證明,闵向南的話是真的。
顧澤西閉上眼,遮住裏面的痛苦。
當年,他和闵向南組成組合,人氣都還不錯。
但隻有他知道,那隻是看起來的不錯,那些有實力的粉絲、富豪、富家千金,大多都更喜歡闵向南!
他不懂,爲什麽明明他時常冷着張臉、臭着張臉,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他們卻瘋了一樣願意在他身上砸錢。
可自己,費盡心思立住人設,卻也隻得到了一片虛假的繁榮。
沒錯,他不得不承認,相比于自己這樣溫柔細膩的類型,大家好像都更偏愛他那種桀骜不馴的冷酷類型。
除此之外,他在唱歌上的天賦,更是遠勝過自己。
他努力讓自己接受這一切,安慰自己人各有長,他們是朋友、是兄弟。
直到…郝總找上他。
郝總說,有個好男風的老闆看上了他們倆,本想對闵向南示好,可沒想到,闵向南不識擡舉,而且讓那老闆顔面盡失。
所以,他打算組個局,讓闵向南當面向那老闆賠罪,隻不過闵向南那性子不可能去,所以要他去勸說他參加。
他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倒也沒什麽,畢竟在這個圈子裏混,怎麽可能不低頭。
可他沒想到,所謂的組局不過是一場别有用心的算計。
趁着闵向南去洗手間時,他親眼見着對方在闵向南的酒裏下了藥。
他本想阻止,可身旁的人卻敲打他說,如果這杯酒闵向南不喝,那就得他喝。
畢竟,那老闆的面子總是要找回來的。
他猶豫再三,不等拿定主意,闵向南便回來了。
郝總提議,讓自己和闵向南分别敬大家一杯,他舉起酒杯,手卻不受控制的發抖。
可看着早就設好的局,看着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
他忽然懼怕,懼怕那些人會對付的人變成他。
那一瞬,他忽然就明白了,爲什麽被霸淩者往往無人相救,因爲一旦你出手,你将取代她成爲下一個被霸淩的人。
“向南,這一路走來,多虧有你,希望我們倆,以後也能一直走下去。”他終究還是對着闵向南,說了幾句。
直到一桌的人都敬完,他滿心苦澀,仰首幹下一杯,不敢轉頭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那時的心情。
痛苦、自責、無力、懼怕,卻又在這些種種情緒中,生出一絲人性的卑劣。
他想,這次的事後,他應該…會乖順一些吧。
他也終究會屈服于這個圈子裏的規則,像他一樣卑微谄媚,而不會再随心所欲、桀骜不馴。
是不是這樣,自己的機會也就更多?
顧澤西記不清當時的自己,都在想什麽,他隻記得,那時的自己,腦子亂哄哄的。
直到闵向南倒在桌上,被那男人的手下帶走。
他試圖阻攔,卻又因爲對方一個警告的眼神讓開。
顧澤西蹲在地上,痛苦的抱起腦袋。
這些年,他從不敢去想這些,他刻意的去遺忘、也從不敢去打聽他的任何消息。
但這個圈子裏沒有不透風的牆。
後來,他還是聽說了。
他聽說那男人沒有得手,闵向南在最後的關頭醒了,他像是瘋子一樣,不知哪來的力氣,不顧自己被打的奄奄一息,打斷了那男人的兩根肋骨。
可也因此,他被灌了藥,打斷了腿。
至此,曾經天籁般的嗓音消失不見,他那雙腿,似乎也再難以站起。
一想到這些,顧澤西就不受控制的發抖,眼淚也不受控制的往流。
“向南,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選擇…我真的沒有選擇!如果不是你,那個人就會變成我!”
顧澤西痛苦不已。
闵向南目光陰翳,冷笑道:“所以,你爲了你的名氣地位、爲了你的錢财聲望,就與他們沆瀣一氣?”
“我不是…我不是。”顧澤西搖頭。
他真的沒有選擇。
“夠了,不要再爲你的怯懦找借口,你知道,如果不是你勸說,那場飯局我不會去,如果不是你敬的那杯酒,我也不會喝。”闵向南目光悲戚:“哪怕當時,你曾暗示我半分,或許我都不會如此恨你。”
“可你隻讓我覺得惡心,讓我失望!”闵向南眼角泛紅。
他脾氣不好,可和顧澤西朝夕相處三年,卻也把他當做了朋友。
但到最後,他卻回饋了他這樣一份大禮!
可笑,實在是荒謬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