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難以形容此刻的感受，他隻覺得腦子脹的厲害。

亦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中，原來那些所謂的好、所謂的愛……竟然全是假的！

“就沒有其他原因嗎？”霍煜宸緊攥着手指，聲音都帶了些顫意。

這一刻，黎晚竟生出了些莫名的痛快。

他總以爲，他可以将所有人的人生都掌控其中，可事實上，并非一切都會被他主宰。

隻是，那些快意之下，黎晚對上那雙泛紅隐忍的眼睛，心口亦是莫名的發堵。

她避開他的視線，沒做聲。

霍煜宸上前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說話！”

他像是在極力克制着怒火，難以相信，自己以爲的感情，從頭到尾亦是一場巨大的騙局，而他，不過是這場遊戲裏的一枚棋子。

他沒法接受自己被人這樣玩弄于股掌之中，亦是沒法接受黎晚對他的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

黎晚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笑着看向他，神色間帶着淡淡的倦怠和懶散，盡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希望還有什麽原因？”

霍煜宸喉結微動，那張蒼白精緻的面孔上，無所謂的笑容裏帶着些瘋狂。

“以爲我因爲你這張臉，所以對一個陌生人一見鍾情？”

“還是以爲，三年婚姻，你招蜂引蝶、遊戲花叢，我會對你用情至深？”

“又或者，你以爲我愛慕你霍家繼承人的身份，看中你的潛力，妄圖日後飛上枝頭？”

黎晚輕笑出聲，試圖掙開他的手。

霍煜宸卻依舊攥的很緊，指尖泛白，連帶着她白皙纖細的手腕，都漾開了一片潮紅。

“霍煜宸，我根本沒愛過你，我不過是把你當做霍斯年的替身，想彌補我心裏的遺憾罷了。”黎晚眼角含着淚花。

“可惜，你除了這張臉，和他一點也不像。所以，三年時間，我打算放過自己了。”黎晚笑着開口，神色間盡是漫不經心的落寞。

“黎晚！”霍煜宸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額上青筋四起，一雙漂亮的眼睛猩紅。

黎晚從沒見過他這樣生氣的模樣，可看着他如此，又帶着些扳回一城的快慰。

誰說她的人生隻能被他掌控？

憑什麽他動動手指就可以毀掉她的一份感情。

如果她注定和他糾纏不休，那就糾纏不休，但總歸，她不會成爲被他擺弄的木偶。

“放開。”黎晚再度撥開他的手，拿上衣服轉身離開。

她仍舊覺得，他愛上的隻是她對他的好，從不是她。

霍煜宸站在原地，隻覺得自己像是溺在一片水裏，不論怎麽掙紮，都難以揮去那種濃烈的窒息感。

他轉身看向黎晚的背影，快步上前，再度抓住她的手腕。

“所以，這麽久你一直都把我當做替身？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丁點！”他怒聲開口，眼眶泛紅，帶着化不開的委屈。

黎晚神色平靜，幹涸的唇瓣微張：“沒有。”

簡短幹脆的兩個字，輕而易舉的讓霍煜宸的心碎裂開。

他從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言語，可以如此傷人，比他受過的所有的傷，都讓他疼。

“我不信！你說的都是氣話，你是不是爲當初我和李夢琪的绯聞生氣？或者是因爲我沒有在生日時趕回來？還是因爲……”

霍煜宸少見的語無倫次，聲音急促，他低沉的聲音裏多了些哭腔，像是下一秒，就會有淚光滑落。

黎晚打斷道：“不是，你和李夢琪在一起我确實難過，因爲你頂着和他相似的臉，卻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你生日沒有回來，其實在我意料之中，我隻是沒能給阿年過上最後一個生日，所以才想……”

“夠了！别說了！”霍煜宸怒聲打斷，從未覺得，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如此殘忍。

她怎麽就能做到，如此平靜的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黎晚唇瓣輕動，終究什麽也沒再說出口。

“那這三年，對你而言算什麽！你的那些好……”霍煜宸的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他聲音哽咽，像是被人希冀後，豎起了尖刺的小獸。

“都是假的，或者，你可以當做是一場夢。”黎晚輕聲開口。

她想，或許，他們之間确實該做一個了解。

“呵呵…一場夢？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當做是一場夢？”霍煜宸自嘲的笑出聲，漆黑陰翳的瞳孔裏，滿是化不開的委屈。

黎晚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告訴自己，這不是心軟的時候。

他從來都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就如同他拆散她和顧澤西一樣。

不論她愛與不愛，這決定都該由她自己來做，而不是被他逼迫着一步步走到如今。

“霍煜宸，你沒那麽喜歡我，不要自诩深情，自欺欺人了。”黎晚輕聲開口，随即收回視線，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沒走出幾步，身後便響起男人冷鸷的聲音。

“站住！”

黎晚的心一沉，直覺事情怕是沒那麽容易結束。

或許就如她的猜測，他從來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性子，如今自覺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怎麽可能輕易罷休。

“呵，黎晚，這場遊戲，要我說結算才作數。”霍煜宸笑着開口，一雙眼猩紅，在那張冷厲俊美的臉上，顯出幾分陰恻幽深的美。

黎晚沒有回頭，擡腿要走，下一瞬，霍煜宸再度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

他強勢粗魯的将她抵在一旁的鬥櫃上，一手扣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摁住她的後腦，低頭狠狠覆上她的薄唇。

黎晚愣了一瞬，下意識要将她推開。

“霍……”

可她一開口，他的舌便長驅直入，輕車熟路的占領了她。

他的吻強勢又霸道，黎晚隻覺得窒息，熟悉中更帶着難以言說的戰栗感，她幾次想要将他推開，可她本來就還病着，何況就算沒病着，也難以敵過他的力氣。

鋪天蓋地的吻洶湧落下，像是某種報複和懲罰。

霍煜宸的大手滑進她的衣擺，溫熱的掌心落在黎晚的皮膚上，讓她不由自主的輕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