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頭也不回的離開，霍煜宸将餐桌上的東西一把掃到地上，眼角暗紅。
聽着樓上的動靜，黎晚神色平靜。
直到離開霍家，她打了輛車回家。
許是又發了燒，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縱欲過後的不适感不斷襲來，整個人像是被掏空，說不出的疲憊，連帶着情緒也格外低沉。
正巧宋書瑤給她打了電話，見她狀态不好，匆匆趕了過來。
一見着黎晚被蹂躏過後的模樣，宋書瑤滿是心疼，連忙抱住她：“霍煜宸這個殺千刀的，怎麽能這麽欺負你！”
眼見她身上到處都是青紫和吻痕，不用想也知道折騰的有多慘。
但好在，黎晚的情緒還算平靜。
“你吃了藥睡一會，我在這陪你。”宋書瑤守在床邊，隻覺得黎晚臉色蒼白的不行。
“恩。”黎晚閉上眼，覺得自己像是鑽進了某個死胡同裏。
同樣是面對生死的抉擇，霍斯年舍命救她，她痛苦不已，顧澤西對她棄之不顧，她依舊無比痛苦。
所以，到底怎樣才是對的？
怎樣又才是她所要的？
還有霍煜宸。
她該恨他的才對。
可這場錯誤，卻又由她開始，她似乎沒有資格去恨，甚至于看着他眼底的哀求和委屈，她會不受控制的心疼。
黎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好像真的病了。
她和霍煜宸，好像過招的兩個棋手，到最後，雖是棋逢對手、卻也兩敗俱傷。
她不好過，他也一樣别想好過。
他毀了她對愛情的憧憬和向往，她便一定要扳回一城，讓他亦是如此。
可是，那些快意之下，心爲什麽會這麽疼？
黎晚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宋書瑤滿眼心疼，直到黎晚睡熟，他才離開房間給小白打了通電話。
“小白，我怎麽覺得晚晚狀态又有些不對。”宋書瑤輕聲開口。
“她從來就沒好過，不過是太聰明，所以才能騙過所有人。”沈慕白目光複雜。
“你不知道，那個顧澤西不是個東西，那個霍煜宸也不是個東西，我真是……”宋書瑤隻覺得窩了一肚子的火，可偏偏，有些東西她無能爲力。
“你多陪陪她，我和張凱聯系一下，看看她最近有什麽行程，能不能往後推一推。”
“好。”
挂斷電話後，宋書瑤想了想，坐在沙發上開始翻看起機票。
如果能出去轉轉，她的心情會不會好些？
可對于重情義的人而言，愛人的逝去，會讓心永遠都缺上一塊，無法愈合。
她不知道黎晚承受了多少痛苦，生活在黎家那樣扭曲的環境，又承受着生父弑母的痛苦，而後又承受着愛人的離世、男友的舍棄、前夫的掌控。
*
另一邊，霍煜宸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一連頹廢了數日。
他不知道，她怎麽能用那麽溫軟的語氣，說出那麽狠決無情的話。
他坐在沙發上，翻看着黎晚曾經爲他畫過的畫像。
畫紙上，他曾以爲的，那些滿是愛意的畫像，此刻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霍煜宸冷笑着将所有的畫像扯的稀爛，可就算如此，也依舊難以舒緩心口那些擰巴的郁結和難以言說的痛楚。
假的，都是假的！
原來她和别人一樣，她對他的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
霍煜宸雙眼猩紅，一會哭一會笑，深沉冷冽的男人此刻陰翳晦暗，整個房間的氣壓都低沉不已。
陳霄趕到時，被吓了一跳。
這麽多年，他從未看過他如此失态。
“少…少爺，您讓查的資料已經查到了，這是霍斯年的資料！”陳霄小心翼翼的開口，将霍斯年的資料送到了霍煜宸手中。
霍煜宸接過後，一頁頁仔細翻看起來。
霍斯年的信息光鮮亮麗，自小生活在霍家，是衆星拱月般的天之驕子，錦衣玉食，他過着與他截然不同的人生，得到了母親甚至于霍老爺子全部的愛意。
霍煜宸一頁頁看下來，眼角猩紅，冷笑出聲。
他完美的宛若神祗，接觸過的所有人似乎都愛他，他自由、溫和、輕而易舉就擁有着一切，偏偏卻又對旁人夢寐以求的一切，棄若敝履。
相較之下，自己就像是在溝渠中長大的蛆蟲，相形見绌。
看到後面，直到看到他爲了救黎晚而死，霍煜宸眼裏蒙上一層霧氣，輕笑出聲。
所以，在她心裏，他永遠也比不上他是不是？
陳霄站在一旁，小心道：“從資料上看，黎小姐确實和他在一起過。”
霍煜宸看着後面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她站在他身邊，笑的明媚又燦爛，眼角眉梢帶着被人寵溺和縱容的張揚肆意，是他從未見過的鮮活。
霍煜宸蓦地想起之前她帶他去過的那家燒肉店，牆上放着的正是他們五個人的照片。
隻是那時，他以爲她們在一個班級，不過是關系匪淺的朋友。
卻沒想過，他們其實是戀人。
“之前怎麽沒查到。”霍煜宸聲音沙啞。
陳霄低下頭：“這些消息…被人有意抹除了，所以費了些時間才查到。”
霍煜宸的指腹，輕輕撫過照片上黎晚的臉頰，自嘲的笑出聲，從齒縫裏吐出她的名字：“黎晚。”
下午，霍煜宸約着蘇墨寒和江無漾狠狠打了幾場，他仿若不知疲倦般，同兩人輪換着對打，一場接着一場，像是個瘋子。
“再來！”
江無漾喘着粗氣：“不來了，你踏馬的被女人玩了拿我們撒氣！”
蘇墨寒看向他道：“走吧，再打下去明天你别想起來。”
霍煜宸唇瓣緊抿，臉頰緊繃。
洗過澡後，他換了套衣服和幾人一起去了楓棠酒吧。
去的路上，霍煜宸側頭看着窗外，隻覺得很冷。
窗外正飄着清雪，城市璀璨的燈火光怪陸離，隻是那些熱鬧和喧嚣似乎都同他無關，自打知道黎晚對他的所有的愛，都是假的，他便對什麽都失了興趣。
可明明，他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他已經坐擁了整座江城。
但爲什麽，爲什麽他依舊不快樂？
霍煜宸點開手機，屏幕上的壁紙依舊是黎晚的照片，看着那張照片，他隻覺得心口絞痛，卻依舊不受控制的去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