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如此識時務，令朱常洛頗爲滿意。
既然無心拜師，還要顧及身後清流集團的感受，那還不如雙方保持良好距離。
反正今日已經混過臉熟，以後若有需要，再讓魏忠賢幫忙聯絡不遲。
“張提督，我便先行回宮。”
“殿下慢走！”
張維賢抱拳行禮，目送朱常洛進城後，才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小國公！剛才可是好機會啊！您怎麽不答應收皇長子爲徒？”
“有了這師徒名分，以後皇長子若爲太子，您豈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魏忠賢說話間，眼神中無法流露着出人頭地的野望。
正是這份野心，以及日後的給予，才造就了那位僅次于萬歲爺的大明九千歲。
“老魏啊，你懂個屁！”
張維賢實在是忍不住，沖着魏忠賢腦袋就是一擊腦瓜崩。
暴打大明九千歲狗頭！
“這……屬下不懂，還請張提督賜教！”
“陛下更看好誰？”
“當然是鄭貴妃所生皇子！”
“那我跟皇長子親近，陛下會不會高興？”
“肯定不高興，興許還會……牽連小國公？”
張維賢指了指魏忠賢，果然是那塊料，一點就通！
否則，也不會搭上朱常洛，日後等明光宗嗝屁着涼，魏忠賢深得木匠皇帝信任，成爲大明九千歲。
好在如今的魏忠賢還年輕，張維賢還有機會去爲其引路。
貪？魏忠賢絕對不幹淨，但這厮貪得有分寸，還能給予遼東将士軍饷，讓天下流民不至于餓死。
至于拿下魏忠賢的崇祯皇帝？看似鏟除閹黨，還大明吏治清明，結果鬧得遼東軍沒有軍饷，隻能餓着肚子抵禦建州女真。
最可笑的莫過于崇祯眼中的忠臣錢謙益，皇帝屈尊請求各級官員爲遼東軍捐贈糧饷。
***錢謙益捐了一百兩，美其名曰：“微臣清廉！”
結果螨清抄家，其家中至少有三百萬兩銀子！
相較于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士大夫，張維賢更願意相信眼前的真小人。
魏忠賢貪，但他真辦事，也真忠誠于朝廷！
“小國公，今日得您提點，屬下茅廁頓開！”
“是茅塞頓開，都讓你多讀書了，這麽大個人，連句成語都說不清楚！”
“嘿嘿……屬下愚鈍，還請小國公莫怪！”
魏忠賢欠着身子，跟在張維賢身後，低聲道：“小國公，竟然您不看好皇長子，那我要不要想辦法，調任去皇次子那邊？”
魏忠賢頗爲相信張維賢的眼光，否則也不會改名一定要帶上個賢字。
“你傻了？好不容易混到皇長子身邊，你要是敢跳槽，都知道你是兩面三刀的人物，以後誰還敢重用你？”
“這……”
魏忠賢聽聞此言，整個人冷汗直流，在皇宮之中，選擇遠比努力更重要！
“皇長子繼位是祖宗制度，在咱們大明朝，掌握了祖宗制度，就能像當初的海青天那樣，無敵于官場。”
張維賢看向一臉懵逼的九千歲，詢問道：“都提示到這了，懂？”
多少大臣争國本，就是以祖宗制度爲根據。
萬曆皇帝如今春秋鼎盛，自然能壓過所有反對聲音。
但随着皇帝年老，爲了整個帝國的長治久安，立太子之事勢必會提上日程。
本來還一臉愁容的魏忠賢，大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到了立太子的時候，有了祖制的幫助，朱常洛将****于弟弟朱常洵，哪怕後者有個更萬曆皇帝寵幸的娘親！
“小國公放心，我一定會好生待在皇長子身邊！”
“以後皇長子這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屬下定會及時通知小國公！”
“屬下在明，小國公在暗，定能确保皇長子順利登基！”
“屬下，願爲小國公鞍前馬後，萬死不辭！若無小國公指點，屬下恐怕早就改換門庭，徹底斷送了前程！”
我他媽！是這個意思？
張維賢頭大如鬥，這魏忠賢是不是理解過度了？
老子什麽時候說過，要幫朱常洛奪得太子之位？還他媽順利登基！
隻要朱常洛不謀反不作死，即便沒有他張維賢幫忙，也能夠順理成章做皇帝！
至于魏忠賢對老子鞍前馬後？
弄了半天，我才是閹黨的頭兒？
“魏公公，千萬不要誤會！”
“小國公，您這就生分了！屬下明白您的意思！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魏忠賢一臉真誠，遠不是那個能操控朝堂的大明九千歲。
“屬下，明白您的意思，請小國公放心！”
張維賢頓感心累不愛，隻能任由其胡思亂想，不過目的殊途同歸，總算是在宮中有了自己的人脈。
“那我還是叫你老魏！”
“叫我小賢也未嘗不可！”
“算了，還是老魏吧……你平日裏侍奉好皇長子，同時注意跟他來往的朝臣，莫要打草驚蛇。”
張維賢直言道：“同時，要爲人低調，絕不能因爲侍奉皇長子，就将尾巴翹上天，遭到其他人嫉恨。”
如今張維賢的話，對于魏忠賢而言，簡直比親爹還要親，必須照單全收。
“小國公放心，屬下聽說鄭貴妃那邊，似乎也有争取您的意思！”
魏忠賢一臉擔憂，已經代入到張維賢狗腿子的身份。
“呼……早就在預料之中，到時候我會随機應變，争取兩不相幫！”
“小國公，妙哉！看似兩不相幫，實則暗中相助皇長子，此乃潤腸細無聲也，屬下受教了！”
“潤物細無聲！你他媽要是沒文化，能不能少給老子拽詞兒？”
“嘿嘿，小國公教訓的是！”
魏忠賢一臉賠笑，張維賢對其如此訓斥，在他眼中反倒是有意栽培絲毫不減外的表現。
“行了，此處離驿站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
“小國公慢走，屬下知道您的意思了！”
“你又知道什麽了？”
“您是要掩人耳目，不能讓人覺得，您跟皇長子走的太近！”
“滾滾滾！快滾！”
張維賢懶得搭理對方，這他媽就是大明九千歲？合着操控群臣，掌握閹黨，全靠腦補？
看着張維賢遠去的背影，魏忠賢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國公，思慮周全，跟着他混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