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劍南！”
開陽仙尊指着蘇劍南，手指因爲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你聽到了嗎？！這是重華親口指認！你那外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修！”
“他在秘境裏修煉魔功，殘害同門，甚至殺了我兒！你蘇家竟然養出了這麽一個孽障？！”
伽羅龍王更是雙目噴火，咬牙切齒道：“怪不得剛才有那麽恐怖的魔氣爆發！我就說無量天禁魔，哪來的魔頭！蘇家藏污納垢，竟然養了一個魔胎！”
面對兩人的連番質問和逼宮，蘇劍南負手而立，神色雖然依舊威嚴，但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此時，周圍無量天的衆位天尊們，反應卻極其耐人尋味。
他們互相對視，眼神中并沒有太多的震驚。
這些天尊誰還不是個人精？
早在之前，蘇清雪的閨房爆發沖天魔氣，出現一個肉球，這事兒在無量天的高層圈子裏雖然是禁忌，但大家私底下誰沒議論過？
後來武道學院那邊又傳出消息，說是有個叫“蘇蘇”的小娃娃，天生神力。
而就在幾天前，蘇劍南爲了給劉念正名，直接公布了蘇清雪和劉源結婚生子的事實。
這一樁樁一件件聯系起來，要是大家還猜不出蘇蘇是個“帶點特殊屬性”的孩子，那他們這幾萬年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一點政治嗅覺都沒有。
但是，猜出來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那可是天主蘇劍南的親外孫！
蘇劍南現在是十四境巅峰，誰敢忤逆他。
“咳咳……”
一直和稀泥的劉天尊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打着圓場道：“開陽道友，伽羅龍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蘇蘇那孩子我也見過幾次，長得虎頭虎腦的，雖然調皮了點，但眼神清澈，本質是好的嘛。”
“就是就是。”
葉天尊也立刻附和，一臉正氣地說道：“功法不分正邪，用之正側正，用之邪則邪。再說了，秘境裏機緣無數，說不定是那孩子誤入了什麽上古遺迹，被動沾染了魔氣呢？怎麽能僅憑一道殘魂的瘋言瘋語，就定一個孩子的罪？”
“一派胡言！你們這是包庇！赤裸裸的包庇！”
重華的殘魂見衆人都在睜眼說瞎話，氣得魂體都要潰散了，他尖叫道：
“你們都被騙了！那小子早就入魔發瘋了！”
“他在秘境裏大開殺戒，不僅僅是殺了我，他還殺了好多無量天的試煉者！我是爲了阻止他行兇，爲了維護正義，才被他所害的啊！”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和稀泥的衆天尊，臉色終于變了。
“什麽？殺了好幾個天人？”
“重華，此話當真？這可不是小事啊！”
“若是真的殘害同門，濫殺無辜，那性質可就變了，這是觸犯了天條大罪啊！”
這下子，衆人的立場有些動搖了。
包庇可以，但如果蘇蘇真的失控成了殺人魔頭，那必須得給個說法。
開陽仙尊和伽羅龍王見狀，立刻抓住了這個把柄，再次逼宮：
“蘇劍南！你還有什麽話說？！還要繼續包庇那個小魔頭嗎？！”
“空口無憑。”
蘇劍南冷哼一聲，依然強硬，十四境的威壓隐隐吞吐，“證據呢？屍體呢？誰看到了？就憑你兒子這充滿怨氣的一面之詞？”
“證據就在那小子的手裏！”
重華歇斯底裏地尖叫道，“他的人皇幡裏！哦不，萬魂幡！裏面關着好幾個被他殺死的天人殘魂！隻要把他抓出來，一搜便知真假！”
“好！”
伽羅龍王大喝一聲，殺氣騰騰，“大黑龍王！去！把他給我抓出來！！”
“是！”
一直伺機而動的大黑龍王早就按捺不住了，渾身黑色龍氣爆發，化作一道殘影，就要沖進秘境。
“放肆！”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蘇劍南一步跨出，瞬間擋在了秘境入口。
他那偉岸的身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直接将大黑龍王震退了數百米。
“這裏是我無量天的禁地！是我蘇家的地盤！豈容你們這群外人随意進出？！”
蘇劍南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誰敢硬闖，殺無赦！”
雖然嘴上強硬無比，但蘇劍南心裏其實也有些沒底。
他了解自己的外孫，那孩子雖然聰明，但畢竟修的是魔道。
萬一……萬一真的失控了？
真的被魔性吞噬殺了無量天的天人？
若真是如此，即便是他這個天主，也不好公然違背衆怒去包庇了。
他不動聲色地沖着旁邊的雲渺使了個眼色，傳音道：“師妹，你進去看看。務必搞清楚狀況，把蘇蘇帶出來。”
雲渺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師兄放心，交給我。”
說完，她趁着雙方對峙的間隙，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鑽進了秘境。
就在場面一度僵持不下，火藥味越來越濃的時候。
一直被晾在一邊、被衆人忽視的蘇雨墨，突然開口了。
“喂！我說你們這群老家夥，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蘇雨墨雙手叉腰，看着周圍那一雙雙或憤怒、或懷疑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大聲反駁道：
“别聽重華胡說八道！明明就是他想非禮我，被我打死了！這事兒跟蘇蘇沒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
“閉嘴！”
開陽仙尊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這種話，他怒斥道：“雨墨！你才九境！重華是十一境！你有什麽能力殺得了他？不要再替那小子辯解了！這裏沒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
“你……”
蘇雨墨被這一聲吼，氣得臉都紅了。
好啊！我好心出來頂鍋，你們不信是吧？
還敢吼我？
還看不起我的實力？
行！既然你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義了！
蘇雨墨看着開陽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甚至顯得有些滑稽的臉，突然冷笑了一聲。
她撸起袖子，一咬牙，眼神中閃爍着一種名爲“同歸于盡”的瘋狂光芒。
“舅舅！别怪我放大招了！”
蘇雨墨上前一步，指着開陽仙尊的鼻子，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以爲重華是你親兒子嗎？！”
“你這麽護着他，這麽心疼他，可是舅舅……我告訴你一個殘忍的真相！”
“重華根本就不是你兒子！”
“舅舅！你知不知道！你被戴綠帽子了！而且綠得發光！綠得流油！”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或者是核彈爆炸，瞬間将整個場面炸得粉碎。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衆天尊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們的眼神在開陽仙尊、伽羅龍王以及旁邊的大黑龍王之間來回掃視，表情精彩紛呈。
甚至有人沒忍住，發出了“噗嗤”一聲漏氣的笑聲。
就連蘇劍南也懵了，嘴角瘋狂抽搐：“這死丫頭……這種時候亂說什麽呢？這瓜有點大啊……”
“你……你說什麽？！”
開陽仙尊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鍾後，他反應過來，羞惱、震怒、恥辱瞬間湧上心頭，整張臉從白變紅，再從紅變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雨墨！你這個瘋丫頭！你敢辱我名聲？！我替你死去的媽教訓你！”
說着，他擡起手掌，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我說的是真的！”
蘇雨墨毫不退縮，昂着頭，直視着開陽的眼睛，“不信你問你老婆！問問她敢不敢發誓！問問她重華到底是誰的種！”
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盞盞聚光燈，瞬間聚焦在了伽羅龍王的身上。
伽羅龍王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的眼神閃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支支吾吾道：
“老……老公，别信她！這丫頭瘋了！她是爲了救那個小魔頭在胡言亂語！”
“重華真的是你兒子！我絕對沒有出軌！你要相信我！”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心虛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大黑龍王。
而這一眼，正好被一直盯着她的開陽仙尊捕捉到了。
大黑龍王也是一臉心虛，低着頭看着腳尖，根本不敢擡頭。
“伽羅……”
開陽仙尊雖然嘴上說着“我相信你”，但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舅舅……”
蘇雨墨看着還在強撐的開陽，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憐憫和嘲諷：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個小醜。”
“夠了！”開陽怒吼，聲音嘶啞。
“伽羅！”
蘇雨墨指着伽羅龍王，步步緊逼，氣勢如虹，“你敢當着全天下人的面，立下心魔大誓，說重華是開陽親生的嗎？說你自己沒有出軌嗎？！”
“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