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崖秘境外。
空氣仿佛凝固了。
“立誓！”
“立誓！”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天尊們，開始起哄。
“伽羅龍王，既然你是清白的，立個誓又何妨？”
“是啊，隻要你立下心魔大誓，我們就信你！也還開陽道友一個清白！”
雖然開陽仙尊沒有明說，但他此時也緩緩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伽羅龍王。
那眼神中充滿了期盼、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他在求她立誓。
保住他身爲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然而。
伽羅龍王沉默了。
短短幾秒鍾的沉默，在此時卻顯得無比漫長。
她的手指緊緊攥着衣袖，指節發白。
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與開陽那灼熱的目光對視。
她不敢！
如果是普通的誓言，她或許還會咬牙發了。
但這是心魔大誓！
對于修行者，尤其是到了天人境界的強者來說，心魔大誓是絕對的禁忌。
一旦違背，必遭天道反噬，道心崩塌，輕則修爲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她不敢拿自己的道途開玩笑！
這一刻的沉默，便是最有力的回答。
“你一個小輩！怎麽能對長輩這麽說話？太無禮了！”
見勢不妙，大黑龍王終于忍不住跳了出來，指着蘇雨墨大罵，試圖轉移話題，“這就是蘇家的家教嗎？！如此污蔑長輩，該掌嘴！”
“這是我的孩子！用不着你來管！”
蘇劍南冷冷地怼了回去，一身劍意吞吐，直接鎖定了大黑龍王，“我蘇家的人，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輪不到你這條黑泥鳅來教訓！”
雖然他平時沒少批評蘇雨墨，但那是關起門來的家事。
在外人面前，誰敢欺負他女兒，他就跟誰急！
震懾住大黑龍王後，蘇劍南轉過頭，看着蘇雨墨，沉聲問道：
“雨墨，這種大事可不能亂說。事關你舅舅的名節，你的消息究竟是哪來的？”
蘇雨墨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氣，抛出了那個重磅炸彈：
“是外婆親口說的！”
“什麽？！你外婆？！”
蘇劍南大吃一驚，瞳孔地震。
周圍的天尊們更是瞬間炸鍋了，議論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蘇雨墨的外婆是誰？”
“你傻啊！是摩利支天的天母！萬仙盟盟主！聖德金仙啊！”
“嘶——！若是聖德金仙說的……那這事兒八成就是真的了！”
“實錘了！這比親子鑒定還準！”
“完了完了！開陽這次是真的被綠了！而且是被親媽當衆處刑！”
開陽仙尊此時已經有些站不穩了，身形搖晃，臉色慘白如紙，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我媽說的？這……這不可能吧？”他喃喃自語，聲音虛弱。
“胡說八道！”
伽羅龍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道，“聖德金仙坐鎮摩利支天，遠在億萬裏之外，怎麽可能會在葬仙崖秘境？！”
“而且重華從小是聖德金仙看着長大的，若不是親孫子，她早就說了！怎麽會偏偏告訴你一個外人？你在撒謊！”
“因爲葬仙崖裏有一幅壁畫！”
蘇雨墨冷靜地解釋道，“那是外婆當年留下的意志化身。壁畫上的殘魂親口告訴我，重華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這還能有假？！”
衆天尊聞言，紛紛點頭：
“這倒是真的。葬仙崖深處确實有一幅聖德金仙的壁畫，一直是個傳說，沒想到還有意識殘留。”
“看來是沒跑了。”
重華的殘魂此時也有些崩潰，但他還是死鴨子嘴硬，瘋狂搖頭：
“别聽她胡說八道！我是我爸親生的！她污蔑我！奶奶怎麽會不認我！”
“你媽……可以證明啊。”
蘇雨墨指了指伽羅龍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讓她立誓不就行了？隻要立了誓，我就信！我就給你們磕頭認錯！”
“對啊！立個誓多簡單！”
“伽羅龍王，爲了重華的名聲，立誓吧！”
衆天尊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哄架秧子。
開陽仙尊也有些慌了，他拉住伽羅的手，顫聲道：
“伽羅……要不，你就立個誓？隻要你說一句，我就信你！我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伽羅龍王看着開陽那卑微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終于崩潰了。
她一把甩開開陽的手，歇斯底裏地吼道：
“不！我什麽身份？我是西界海的公主！憑什麽要聽一個小丫頭的指使立誓？”
“我不立！我不立！”
這一聲吼，徹底暴露了她的心虛，也徹底擊碎了開陽仙尊最後的幻想。
開陽仙尊愣在原地，看着妻子那躲閃的眼神，隻覺得頭頂上有一頂巨大的、綠油油的帽子，正在緩緩扣下來。
不，那不是帽子。
那是青青草原！還跑着幾匹野馬！
“噗——！”
開陽仙尊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
葬仙崖秘境深處，廢墟宮殿。
外面的鬧劇并沒有影響到裏面的甯靜。
雲渺天尊并沒有去管外面的狗血大瓜，她化作流光，徑直來到了那座廢墟宮殿前。
看着那幅巨大的、散發着淡淡威壓的壁畫，雲渺停下了腳步。
她遲遲沒有過去。
因爲她不敢。
她在昊天鏡裏親眼看到過，聖德金仙是魔修卧底，而且實力恐怖絕倫。
“要是自己走過去被她看到了……萬一有了因果，被她發現我知道了她的秘密……”
雲渺打了個寒顫，腦補了一百種被滅口的死法。
“不行不行，這麽大的秘密，我扛不住！會死的！”
不過。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壁畫空間裏“嗖”地一下竄了出來。
正是劉蘇。
他察覺到小姨不在了，而且外面好像很吵，便跑出來看看情況。
走到半路，雲渺才現身攔住了他。
“咦？雲渺婆婆？”
劉蘇一眼就認出了雲渺。
雖然接觸不多，但他知道這是媽媽的師父，而且在四合院也見過幾次。
“噓——！”
雲渺一把抓住劉蘇，把他拉到角落裏，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嚴肅地問道：
“臭小子！老實交代！”
“重華……真是你殺的？”
劉蘇眨了眨那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大眼睛，搖了搖頭：
“不是我。”
“臭小子！跟我還裝？”雲渺沒好氣地敲了一下他的腦門，“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那種剛剛殺過人的煞氣還沒散幹淨呢！而且你這修爲……怎麽突然漲了這麽多？”
“真不是我。”
劉蘇一臉認真，甚至帶點中二地說道，“是另一個我。那個六臂的我。那個很帥的我。”
雲渺：“……”
“年紀不大，你還耍起酷來了？”
雲渺歎了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我是不是做錯事了？”劉蘇低頭。
“你還知道！”
雲渺歎氣道，“重華雖然人品不行，但他可是西界海龍族的天驕！雖然他可能不是聖德金仙的孫子，但他後面站着的可是整個西界海龍族！！”
“十萬龍族大軍就在外面！你把他殺了，你惹上大麻煩了！天大的麻煩！”
“一人做事一人當。”
劉蘇擡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畏懼，反而透着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龍族要是來找，讓他們來找我好了。我一人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