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爽背着沉甸甸的背簍回到家時,日頭已經升高。李氏正在院子裏晾曬衣服,看到她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上來。
“怎麽去了這麽久?娘這心裏七上八下的。”李氏嗔怪着,目光落在韓爽的背簍上,“喲,挖了這麽多野菜?看着還挺水靈。”
韓爽笑了笑,沒有立刻聲張,而是拉着李氏進了屋,關上門。
“娘,你看。”她将表面的野菜扒開,露出了下面肥碩的灰兔和那株品相完整的黃精。
李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倒吸一口涼氣。她一把抓住韓爽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驚惶:“爽兒!這……這兔子你哪來的?還有這……這是黃精吧?你進深山了?!” 李氏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深山意味着危險,她怕女兒爲了點吃食出了意外。
韓爽早就想好了說辭,她安撫地拍拍李氏的手:“娘,你别急。我沒進深山,就在山腳人少的那片林子邊上。這兔子是自己撞到樹樁上暈了的,我正好撿了個便宜。這黃精也是在那附近看到的,我看它長得怪,就挖了回來,想着是不是能賣錢的藥材。”
“撞樹樁?”李氏将信将疑,哪有這麽巧的事?可看着女兒清澈的眼神,又不像說謊。而且那兔子脖子上确實沒有明顯的傷口,不像是用工具打的。或許……真是傻兔子撞暈了,讓女兒撿了漏?她心裏嘀咕着,老天爺偶爾也會開眼,關照一下苦命人?
“真的,娘,我運氣好。”韓爽強調,随即轉移話題,“這兔子咱們晚上炖了吃吧,給大家補補身子。這黃精……我聽說能賣錢,改天爹去鎮上,能不能托他問問藥鋪收不收?”
李氏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看着那足有四五斤重的肥兔,她咽了口口水,家裏已經多久沒見葷腥了?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尤其是小睿和宸哥兒,讀書費腦子。至于黃精,她不太懂,但既然女兒說是藥材,那肯定比野菜值錢。
“好,好……”李氏的聲音有些哽咽,看着女兒蒼白的小臉因爲走動和興奮泛起的淡淡紅暈,心裏又是後怕又是欣慰,“娘這就去收拾兔子。這黃精先收好,等你爹回來給他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将黃精拿到裏屋藏好,然後提着兔子去了竈房,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晚上,韓文松從鎮上做工回來,聞到滿屋子的肉香,也是愣住了。當得知是女兒“撿”來的兔子和挖到的藥材,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臉上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摸着韓爽的頭連說了幾個“好”字。
一鍋熱氣騰騰的兔肉炖野菜,雖然隻放了一點點粗鹽,但對于常年見不到多少油水的韓家二房來說,無疑是難得的美味。就連堂弟韓睿,也吃得滿嘴流油,圍着韓爽“姐姐、姐姐”叫得格外甜。哥哥韓宸雖然沒說什麽,但看向妹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和驚奇。
韓爽吃着久違的肉食,感受着體内力量的緩慢恢複,以及家人臉上滿足的笑容,心中更加堅定了靠山吃山的念頭。這點收獲,隻是開始。
夜裏,待家人都睡熟後,韓爽再次将意識沉入左臂的胎記。不知是不是因爲白天活動了身體,還是因爲進食補充了能量,她感覺與那片神秘空間的聯系似乎又清晰了一絲。她集中精神,再次嘗試“收納”。
這一次,目标是她藏在枕頭下的幾片幹枯的樹葉。她全神貫注,想象着空間打開一個缺口,将樹葉吸入。
突然,她感覺到左臂胎記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暖流,同時,腦海中那模糊的倉庫景象一閃而過,似乎比之前穩定了百分之一秒。而枕頭下,那幾片樹葉消失了!
成功了!
韓爽心中狂喜,但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再次嘗試,想将樹葉取出來。意念一動,那幾片樹葉又突兀地出現在她手心裏。
雖然隻是幾片輕飄飄的樹葉,雖然過程依舊艱難且消耗精神,但這是一個質的飛躍!她終于能夠主動使用這個空間了!
她反複試驗了幾次,發現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收納和取出這些小物件已經是極限,而且次數多了就會感到明顯的疲憊和頭暈。空間内部似乎依舊是那個灰蒙蒙、靜止的狀态,大小也感知不清。
“看來,空間的使用和精神力,或者與這具身體的狀态有關。需要慢慢鍛煉和适應。”韓爽分析着,“而且,目前隻能收納死物,大小和重量也有限制。”
但無論如何,有了這個初步的掌控能力,她的計劃就可以更順利地實施了。
接下來的幾天,韓爽以“身體需要活動恢複”和“挖野菜貼補家用”爲由,每天都會往後山跑。有時帶些野菜,偶爾還能撿到一兩隻撞暈的“傻”兔子或山雞,其實這都是韓爽用前世技巧設置的簡易陷阱捕獲的,都僞裝成了意外,所以,李氏看着韓爽每次都平安回來,也就漸漸放下心來,隻一再叮囑不能走遠。
韓爽利用這些時間,一邊鍛煉身體,适應這具身體的體能極限,一邊更加熟練地運用空間。她開始嘗試收納一些小石子、草藥,甚至偷偷将家裏一小撮鹽巴收了進去,以備不時之需。空間的使用範圍和精神承受力,随着頻繁使用,确實在極其緩慢地提升。
她也在山林外圍發現了更多有價值的草藥,如何首烏的幼苗、一些品質不錯的黃芩。她都小心翼翼地采集,品相好的準備賣掉,年份淺或常見的則留下,或自己試用,或準備移植到空間,雖然,目前空間還無法存放活物,但她以後也打算試試。
這天,韓文松要去鎮上交一批短工做的活計,結算工錢。韓爽立刻将曬幹、處理好的黃精、何首烏等幾樣藥材包好,交給父親。
“爹,這些您幫我問問藥鋪,看能賣多少錢。”她叮囑道,“别說是我挖的,就說是您偶爾在山裏得的。”
韓文松點點頭,他明白女兒的意思,财不露白。他看着女兒這段時間明顯紅潤了些的臉龐和越發清亮的眼神,心裏對這個大難不死後似乎開了竅的女兒,多了幾分信重。
傍晚,韓文松回來了,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喜色。他悄悄将韓爽拉到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面是幾塊碎銀子并一串銅錢。
“爽丫頭,你猜那些藥材賣了多少錢?”韓文松的聲音帶着激動,“那藥鋪掌櫃說咱這黃精炮制得好,品相也不錯,何首烏雖然是幼苗,但根須完整,一共給了三兩銀子又五百文!”
三兩半銀子!這對于韓家二房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要知道,韓文松做短工,一天也就掙二三十文錢,還得看有沒有活計。
韓爽心中也松了口氣,有了這筆啓動資金,她的很多想法就可以實施了。她留下五百文銅錢交給李氏貼補家用,剩下的三兩銀子則堅持自己保管,聲稱要作爲“本錢”,繼續她的“山林尋寶”事業。韓文松和李氏商量後,見女兒主意正,且确實掙來了錢,便也由她去了。
手握“巨款”,站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前,望着遠處連綿起伏、蘊藏着無限可能的黑風嶺,韓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第一步,站穩腳跟,已經邁出。接下來,就是利用前世的知識和逐漸恢複的空間能力,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爲自己,也爲這個給予她溫暖的貧寒之家,掙出一片嶄新的天地。深山裏的秘密,空間潛藏的力量,都在等待着她去探索和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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