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兩天,韓爽頻繁進山的事就傳到了祖母王氏和大伯娘趙氏的耳朵裏。
這天清晨,韓爽正準備再次出門,祖母王氏拄着拐杖,在大伯娘張氏的攙扶下,顫巍巍地來到了二房屋裏。李氏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去。
“娘,大嫂,你們怎麽來了?快坐。”李氏有些局促地用袖子擦了擦凳子。
王氏沒坐,一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明的眼睛直接落在了正在整理背簍的韓爽身上,眉頭緊緊蹙起:“爽丫頭,你身子才好了幾天?就天天往山裏鑽?那山是那麽好進的?聽說前些年還有人在外圍碰到過野豬,你這小身闆,夠它一拱的?” 老太太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但眼底深處那份藏不住的關切,卻讓韓爽心頭一暖。
大伯娘張氏也趕忙接口,聲音爽利中透着擔憂:“就是啊爽姐兒,聽你大伯說,你這幾天又是兔子又是挖藥的,運氣好歸好,可那山裏終究不太平。你想要啥,跟大伯娘說,家裏緊一緊,給你扯塊花布做新衣裳也行,可不能再冒險了。” 她說着,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手帕包,作勢要往韓爽手裏塞,“這幾十文錢你拿着,想買點零嘴啥的,自己去買,别往那危險地方去了。”
韓爽看着祖母和大伯娘真切的神情,再看看母親李氏在一旁同樣擔憂的眼神,心裏軟成了一灘水。她知道,在這個并不富裕的農家,她作爲韓家唯一的女孩,一直是備受寵愛的。祖母雖然平日裏更看重讀書的孫子們,但對這個差點病死的小孫女,總是多幾分憐惜。大伯娘性子爽朗,對她也是真心實意的好。
她放下背簍,走到王氏面前,挽住她的胳膊,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奶奶,大伯娘,你們别擔心。我真的沒進深山,就在山腳那片老林子裏,人多的地方野菜都被挖光了,我才往邊上走了走。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轉了個圈,展示自己确實無恙,“而且我運氣可好了,總能找到點好東西。爹娘辛苦,哥哥弟弟也要讀書補身子,我就想盡點力。”
她頓了頓,看向趙氏遞過來的錢,沒有接,而是甜甜一笑:“大伯娘,您的錢我不能要,您留着給堂哥他們用吧。我自己能掙,昨天爹幫我賣的藥材,換了些錢呢,我都交給娘貼補家用了。我就是喜歡在山裏轉轉,比在家裏悶着強,身子骨反倒覺得更松快了。”
王氏看着孫女紅潤了些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确實比之前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樣子精神多了。她歎了口氣,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韓爽的頭:“你這丫頭,病了一場,倒像是開了竅,主意也正了。罷了,你要去也行,但必須答應奶奶,絕不往深山裏走,日頭偏西前必須回家!聽到沒有?”
“聽到啦!奶奶最好了!”韓爽立刻保證道。
張氏見婆婆都松了口,也隻好把錢收回去,無奈又寵溺地點了點韓爽的額頭:“你個倔丫頭!那說好了,就在山腳轉轉,要是讓你大伯看見你往裏頭走,看我不告訴你爹揍你!”
“知道啦大伯娘,我保證聽話!”韓爽笑着應承。
這場風波就此平息。韓爽心裏明白,家人這關算是過了,以後她進出山林,隻要把握好分寸,家人雖然還是會擔心,但至少不會強行阻攔。這也讓她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在這個家裏,是被珍視着的。這份珍視,讓她想要守護這個家的心,更加堅定。
她背起背簍,再次走向黑風嶺。陽光透過稀疏的林木灑下,在她身上跳躍,那沉甸甸的背簍裏,似乎不僅裝着野菜和希望,還裝滿了家人沉甸甸的愛與牽挂。她知道,她的“靠山吃山”之路,可以走得更穩當了。而那個神秘的空間,以及腦海裏逐漸清晰的改善一家子家計的計劃,都将随着她的腳步,一步步變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