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韓家小院時,夕陽已将天際染成絢麗的橘紅。韓爽推開院門,帶着一身山林間的草木氣息和難以掩飾的疲憊。
“姐姐!”韓睿第一個撲過來,小臉上滿是依賴。
李氏正在竈間忙碌,聞聲探出頭,看到女兒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沾染了泥土的衣褲,心疼地迎上來:“回來了?快歇歇,熱水一直備着呢。今天怎麽比往常晚了些?”她敏銳地察覺到女兒似乎比平日更累。
韓文松也從屋裏走出來,沉默地接過女兒肩上的背簍,入手感覺比往日輕些,但看到女兒的神色,他沒有多問。
韓爽壓下心中殘留的驚悸,臉上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今天運氣好,往深裏走了走,找到了點好東西,所以耽擱了。”她說着,從背簍裏(實則是從空間取出)拿出那幾朵用苔藓小心包裹的靈芝,“娘,您看。”
當那幾朵紫褐色、大如碗蓋、菌香濃郁的靈芝呈現在眼前時,李氏和韓文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雖不精通藥材,但也看得出這東西絕非尋常山貨可比!
“這……這是靈芝?這麽大!”李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韓文松也湊近了看,憨厚的臉上滿是震驚:“老天爺,這得值多少銀子?”
“年份不淺,應該能賣個好價錢。”韓爽語氣平靜,刻意忽略了那株更爲珍貴的百年人參。她需要時間讓它在空間裏繼續生長,哪怕多一天,藥效和價值都可能提升一分。空間的泉水和黑土地的神奇,她早已深信不疑。“今天就在那片附近找到這些,費了些功夫。”
她巧妙地将晚歸的原因歸結于采集靈芝不易,掩飾了那場生死危機。
李氏不疑有他,隻當女兒是累着了,連忙道:“好好好,找到寶貝是好事,可你也别太拼了。快,先去洗把臉,飯菜馬上就好,今天給你蒸了雞蛋羹。”
韓文松也悶聲道:“以後……别走太深。”
感受着父母毫不作僞的關愛,韓爽心中的後怕和寒意被一點點驅散。她乖巧地點頭,洗漱吃飯。飯桌上,她絕口不提山中險情,隻挑了些尋常的見聞說,又将雞蛋羹分了大半給眼巴巴的韓睿和正在長身體的韓宸(他今日也被特意叫了回來)。一家人圍着小小的飯桌,燈光溫暖,将白日裏的驚心動魄隔絕在外。
接下來的幾天,韓爽減少了進山的頻率,更多的是在家中處理之前積累的普通藥材,或是去附近山林采些常見的野菜菌菇掩人耳目。她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關注空間内的變化。
那株百年人參被栽種在空間泉眼附近最肥沃的黑土地上,每日受泉水滋養。韓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吸納着空間的靈氣,參體似乎更加潤澤,蘆碗間的紋理也仿佛深邃了一絲。那幾朵靈芝也被她妥善放置在空間内,菌香愈發醇厚。
而更讓她驚喜的變化,發生在幾天後的一個夜晚。
當她如同往常一樣将意識沉入空間,準備用泉水澆灌藥材時,忽然福至心靈,産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我能否整個人進去?
這個念頭剛起,她便感覺到周身空間一陣奇異的波動,仿佛有無形的門戶洞開。下一刻,她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然置身于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之上!
不再是意識體的感知,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這裏!腳下是松軟肥沃的泥土,空氣中彌漫着沁人心脾的藥香和泉水清氣,那兩隻小雞崽被突然出現的人吓了一跳,“咯咯”叫着跑開幾步,又好奇地歪頭看她。
她可以真身進入空間了!
韓爽強壓住心中的狂喜,仔細感受。空間的大小似乎沒有明顯變化,但她與這片天地的聯系變得更加緊密、直接。她可以親手觸摸那些藥苗,可以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甚至可以聽到微風(或許隻是空間内氣息流動)拂過藥葉的細微聲響。
她嘗試着向外“看”,意識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情況——她依舊可以看到躺在自家的炕上熟睡的家人,萬籁俱寂。她可以随時出去,也可以選擇停留在空間内。在這裏,時間是近乎靜止的,或者說流速極慢,她待上好一會兒,外界可能才過了一瞬。
這無疑是保命和探索的終極利器! 韓爽心中豁然開朗。日後若是再在山中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她完全可以瞬間躲入空間,規避一切風險。采集某些需要即時處理的珍稀藥材,也可以在空間内從容操作。這大大提升了她深山尋寶的安全性和可行性!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在空間内停留了片刻,親手爲藥材澆了泉水,又觀察了一下那株百年人參,确認它長勢良好,這才心念一動,回到了現實的炕上。
窗外,月色依舊清冷,仿佛她隻是發了一會兒呆。
韓爽側過身,看着窗外疏落的星子,嘴角微微揚起。空間的再次升級,如同給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野豬帶來的陰影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足的底氣和對未來更強烈的期待。
哥哥韓宸的院試将近,她的“縣城安家計劃”也因靈芝和那株正在“成長”的人參看到了曙光。而現在,有了真身進入空間的能力,她進山将再無後顧之憂。
前路,一片光明。她閉上眼睛,帶着對明日的新規劃,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