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韓爽便再次背起背簍,踏着露水深入黑風嶺。今日她決定往更深處、據說連老獵戶都少去的“鬼見愁”峽谷一帶探一探。那裏地勢險峻,毒蟲瘴氣傳聞頗多,但也意味着,人迹罕至之處,或許藏着年份更久的寶貝。
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蔥郁,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韓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僅注意腳下,更時刻警惕着周圍的動靜。她借助空間泉水對植物的微妙感應,避開了幾處氣息陰冷、可能潛伏着毒蛇的區域,也辨認出了一些外界罕見、但在空間黑土地定然能長勢更好的稀有藥草幼苗,皆小心移栽。
臨近正午,她在一處背陰的峭壁下,發現了一片腐殖質極其深厚的斜坡。撥開層層落葉,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一株品相極佳、至少百年份的野山參赫然出現在眼前!參體粗壯,蘆碗密布,須根纖長清晰,帶着一種沉靜古樸的氣息。
韓爽屏住呼吸,取出專用的竹簽和小刷子,極其小心地開始挖掘。整個過程耗費了近一個時辰,她全神貫注,額角沁出細汗,終于将這株百年老參完整無損地請了出來。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謹慎地将其用苔藓包裹好,第一時間送入了空間黑土地最中心的位置,那裏靈氣最足。
稍作休息,吃了點幹糧,韓爽繼續探索。或許是那株百年人參帶來了好運,沒過多久,她又在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枯木根部,發現了幾朵呈紫褐色、大如碗蓋、散發着濃郁菌香的靈芝!看其色澤和大小,年份至少也在五六十年以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韓爽心中狂喜,有了這兩樣東西,再加上空間裏那些快速成長的其他藥材,去濟世堂換來的銀錢,足夠他們在縣城買下一處不錯的院落,甚至還有富餘!
她小心翼翼地将這幾朵靈芝也采下,同樣用苔藓包好放入空間。連續收獲重寶,讓她精神振奮,卻也因爲專注采藥,不知不覺偏離了原本計劃的安全路線,深入到了一片更爲原始茂密的林區。
就在她将最後一朵靈芝收入空間,直起身準備辨認方向返回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脊背竄起!
她猛地回頭,隻見約莫十幾丈外,一頭體型壯碩、毛色棕黑、獠牙外露的野公豬,正瞪着一雙赤紅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這個闖入它領地的不速之客!那粗重的喘息聲,隔着距離都能清晰聽到。
韓爽頭皮瞬間發麻,心髒驟縮。是山裏最蠻橫不好惹的家夥之一!看這體型和那對猙獰的獠牙,絕對是能要人命的主!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瞬間将手中的藥鋤橫在身前,身體微微下蹲,做出了防禦姿态,同時大腦飛速運轉。跑?在密林裏,她絕對跑不過這山林裏的霸主。爬樹?旁邊倒是有幾棵合抱粗的大樹,但野豬發起狂來撞樹的力量不容小觑。
野豬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呼噜”聲,前蹄開始不安地刨地,泥土飛濺——這是攻擊的前兆!
電光火石之間,韓爽目光掃過旁邊一棵大樹虬結的根部,那裏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樹洞。來不及多想,在野豬後蹄蹬地、猛地沖撞過來的瞬間,她一個矮身側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開膛破肚的獠牙,同時意念瘋狂催動!
就在野豬擦着她身體沖過、帶起的腥風刮得她臉頰生疼的刹那,她手中剛剛采藥用的、沾染了泥土和植物汁液的布包瞬間消失,被她收入空間,而與此同時,她從空間裏取出了之前存放在裏面的一大塊帶着血絲的生肉——那是她準備用來試驗吸引小型動物,或者必要時作爲誘餌的!
“噗通!”帶着濃重血腥味的生肉被韓爽用盡力氣扔向了與樹洞相反的方位。
野豬一擊落空,暴躁地甩頭,獠牙撞在樹幹上,木屑紛飛。它猩紅的眼睛立刻被那突然出現的、散發着強烈誘惑氣味的生肉吸引了過去。饑餓和本能讓它暫時放棄了對韓爽這個“小蟲子”的追擊,低吼着沖向那塊肉,大口撕咬起來。
趁此機會,韓爽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靈貓一般,迅捷無聲地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樹洞,緊緊蜷縮起身體,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壓住。
樹洞外,傳來野豬啃食和滿足的哼唧聲。韓爽後背緊貼着冰涼潮濕的樹洞内壁,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濕了内衫,握着藥鋤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聽着外面的動靜,心中後怕不已。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幾乎是生死一線的賭博。若非有空間可以瞬間置換物品,用生肉引開野豬的注意力,就如今她這個小身闆恐怕會兇多吉少了。
她在樹洞裏不知蜷縮了多久,直到外面野豬啃食的聲音消失,又等了好一會兒,确認再無任何危險的氣息,韓爽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那野豬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地上一些淩亂的爪印和血迹。
她不敢久留,迅速爬出樹洞,辨認了一下方向,沿着溪流下遊快步離去。這一次,她不再貪圖尋覓藥材,隻求盡快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直到遠遠看到村落的輪廓,韓爽才真正松了口氣。她摸了摸懷裏(實則是空間裏)那株百年人參和幾朵老靈芝,又想起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氣。
深山藏寶,亦藏殺機。 這次經曆給她敲響了警鍾。賺錢固然重要,但性命更是根本。往後進山,必須更加謹慎,規劃好路線,預留退路。同時,她也意識到,自身的力量在面對這種絕對的力量型野獸時還是太渺小了。或許……她該想辦法弄些防身的武器,或者,更深入地開發空間的其他用途?
夕陽西下,韓爽拖着疲憊卻警惕的身軀,帶着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珍寶和一份對自然更深的敬畏,踏上了歸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