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甜蜜的山行


韓鈞自貢院歸來後,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精氣神。他幾乎是倒頭就睡,沉沉地陷在床榻裏,連續一天一夜未曾蘇醒。期間,他隻在半夢半醒間被妹妹韓爽輕聲喚醒,那雙平日裏明亮銳利的眼睛此刻蒙着層薄霧,迷迷糊糊地喝了妹妹喂到唇邊的清淡粥水,又沉入黑甜的夢鄉。韓爽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帕子擦拭他額角的汗珠,看着兄長憔悴的面容,心疼得眼眶發熱。

家人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王師傅也眉頭緊鎖:這孩子,三日耗盡心神體力,怕是傷了根本。蘇墨連連點頭,跟郭嬸說一聲,要熬制最滋補的參湯。衆人皆知,韓鈞這三日爲科考日夜苦讀,又擔心弟弟妹妹進山安危,精神緊繃到了極點,如今考完雖放下心來,卻也徹底累垮了身子,需得好好将養。

眼見大哥情況穩定,家中存下的山貨和藥材也因前次進山收獲有限而所剩無幾,韓爽便與二哥韓恺商議,再進一次深山。韓恺起初有些猶豫:大哥剛緩過來,家中也離不開人照應。但韓爽已下定決心:二哥,藥材快用完了,而且...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我總覺得山裏還有更好的藥材,上次那株百年人參我們差點錯過。

這次他們準備得更爲充分:韓爽特意準備了防潮的油布包,将采藥的工具——小藥鋤、竹簍、辨别藥材的冊子一一檢查;韓恺則帶上刀和防身的彈弓,還特意在腰間多挂了幾個火折子。兩人商量好路線,決定往深山更深處去,那裏人迹罕至,卻常有珍稀藥材生長。

與此同時,祁府内,祁硯之坐在書房的書桌前,面前攤着一本《詩經》,卻一頁未翻。他的目光早已飄向窗外,腦海中全是那個靈動聰慧的少女——韓爽。她時而羞怯地低頭絞着衣角,時而大膽地直視他的眼睛;她采藥時專注的神情,發現珍貴藥材時驚喜的笑容,都如同春日的陽光,溫暖着他的心房。

一想到韓鈞已然考完,隻待放榜,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籌備北上接韓爽父母來京訂婚的事宜,祁硯之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揚。他想象着那個場景:韓爽穿着大紅嫁衣,羞澀地站在他面前,喚他。這個念頭讓他心中如同灌了蜜糖,絲絲縷縷的甜意滲入四肢百骸。

之兒,自個兒在這兒傻樂什麽呢?祁夫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碟剛烤的杏仁酥。看着兒子那副神遊天外的模樣,手中把玩着書頁邊緣,祁夫人心中了然,忍不住打趣道,可是又想你那未過門的小媳婦了?

祁硯之被母親點破心思,耳根瞬間泛紅,像熟透的櫻桃。他有些窘迫地放下書卷,赧然道:母親...聲音細若蚊蠅,連脖子都紅了大半。

祁夫人見他這般情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柔聲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想媳婦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既然想了,就去靜心苑看看韓姑娘,總比你自己在這裏悶着頭傻笑強。放榜在即,也該商量商量接親家的事了。

祁硯之被母親說得更加不好意思,但心思卻被說動了。他點了點頭,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立刻起身:那...兒子就去看看。說着就要往外走。

去吧去吧,祁夫人笑着擺手,從碟子裏拿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兒子手裏,帶些新鮮果子去,就說是娘讓送的。路上小心些,别又像上次那樣跑得太急摔着。

祁硯之接過果籃,幾乎是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祁夫人搖頭失笑,看着兒子遠去的背影,喃喃道:這孩子,終于開竅了...

祁硯之風風火火趕到靜心苑,正巧遇上背着竹簍、手持藥鋤準備出發的韓爽和韓恺。韓爽今日穿着一身輕便的青色布衣,頭發簡單地束成馬尾,幾縷碎發被山風吹得輕輕飄動。她正低頭檢查藥鋤的鋒利程度,聽到腳步聲擡頭,頓時眼睛一亮。

硯之哥哥?你怎麽來了?韓爽的聲音清脆如山間的溪水,眼中閃爍着驚喜的光芒。随即她注意到祁硯之微紅的耳根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又看到他手中精緻的果籃,心下有些猜測,臉上也不由得浮起一絲绯色。

我...母親讓我送些果子過來。祁硯之穩住心神,将手中的果籃遞過去。那是一籃剛從園子裏摘下的新鮮梨子,個頭飽滿,表皮泛着誘人的光澤。他的目光卻一直黏在韓爽身上,你們這是...要進山?

韓恺接過話頭,從韓爽手中接過果籃,大哥需要靜養,家裏也需添補些用度,我和小妹再去碰碰運氣。他上下打量了祁硯之一眼,眼中帶着詢問。

祁硯之立刻會意,解釋道:我...我也想去山裏走走。放榜在即,有些事想與韓兄商量。他看向韓爽,目光溫柔,況且,山裏路途遙遠,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韓爽與韓恺對視一眼。韓恺微微點頭,他深知祁硯之對妹妹的心意,也認可這個年輕少将軍的爲人。韓爽則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心跳加速。

也好,那就一起吧。

祁硯之連忙應下,眼中滿是感激。

三人再次進入熟悉的深山。茂密的樹林遮擋了大部分陽光,隻有零星的光斑灑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空氣中彌漫着松木和野草的清香,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和遠處溪流的潺潺聲。

這次,他們商議後決定分頭行動,但約定好彼此距離不遠,以特定的哨聲爲号,确保安全。韓爽熟悉這片山林,主動提出帶路,祁硯之自然緊随其後,韓恺則走在最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韓爽憑借着對藥材的敏銳感知和那份來自異世的,很快發現了線索。她蹲下身,裝作普通地查看一叢雜草,實則敏銳地察覺到地下有異樣的氣息。她的手指輕輕撥開表層的泥土,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是牛黃!而且不止一顆,是一大片珍貴的牛黃!

她心中歡喜,卻謹慎地環顧四周,确認二哥和祁硯之都在視線不及之處,便迅速而動。她意念微動,将其中品相最好、數量最多的一部分悄然移入了自己的空間之中——那是她穿越時帶來的特殊能力,可以儲存物品的空間。隻留下足夠令人驚喜卻又不至于太過驚世駭俗的一部分在外,她仔細地挖掘起來,動作熟練而輕巧。

找到什麽了?不遠處,祁硯之的聲音傳來。

韓爽吓了一跳,連忙将挖出的幾顆普通牛黃放入竹簍,拍拍手站起來:沒什麽,隻是一些普通的草藥。她掩飾性地指了指旁邊幾株不起眼的植物。

祁硯之走近,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沒有多問,隻是溫和地說:這裏的草藥确實豐富,我那邊也發現了幾株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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