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晴朗,正是處理事務的好時機。靜心苑内,衆人早早起身,各自忙碌起來。
用過早飯後,韓爽便對大伯韓文柏和父親韓文松說道:“爹,大伯,今日天氣正好,我先帶您二位去看看咱們在京城的那間鋪子和京郊的田地,心裏也好有個數。”
兩人自然無異議。新任大管家王師傅早已備好了馬車。韓爽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衣裙,發髻簡單挽起,顯得幹練又清爽。她率先登上馬車,韓文柏和韓文松随後,王師傅親自駕車。
馬車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在東市一處相對熱鬧但不失清靜的街口停下。鋪子位置确實不錯,臨街,門臉寬敞,隻是如今大門緊閉,上面貼着封條(原是韓爽他們離京時暫時封存的)。王師傅取出鑰匙打開門鎖,一股淡淡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鋪面内部空間不小,分前後兩進,前面是寬敞的廳堂,後面可以用來做倉庫或簡單加工,樓上還有個小閣樓。隻是空置久了,顯得有些空曠寂寥。
韓文柏背着手,在鋪子裏慢慢踱步,手指拂過積了薄灰的櫃台,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這鋪子位置尚可,周邊多是書鋪、文房四寶店和茶館,來往的也多是讀書人。”他沉吟道,“爽兒,你之前可有什麽想法?”
韓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陽光和新鮮空氣透進來,回身道:“爹,大伯,我也觀察過。這裏離國子監和幾個大書院都不算太遠。若是繼續出租,固然省心,但租金有限。我在想,咱們不如自己經營。大哥是解元,咱們家也算與書香沾邊。或許可以開一家專門經營筆墨紙硯、古籍字畫,兼或提供清茶、讓學子們可以交流學問的書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靜心書齋’,與咱們宅子同名,也顯得雅緻。”
韓文松仔細看了看房屋結構,點頭道:“這主意不錯。自己經營雖然操心,但若做得好,收益和名聲都能兼顧。隻是這進貨渠道、掌櫃人選……”
韓爽接口:“這些可以慢慢物色。咱們先請人把鋪面徹底打掃修葺一番,王師傅對京城熟悉,可以幫忙打聽一下可靠的貨源和合适的掌櫃人選。”
韓文柏最終拍闆:“嗯,爽兒考慮得周到。那就先按這個方向準備着,回頭我再與鈞兒商量一下細節。”
· 田莊巡視: 看過鋪子,馬車又駛向京郊。出了城,景色逐漸開闊。韓家的二十畝田地位于京郊一個叫“柳林屯”的村子。田地由兩戶佃農耕種,聽聞新東家要來,早已候在田邊。
時值秋日,田裏的莊稼大多已經收割,隻剩下些稭稈茬子,顯得有些空曠。但土地平整,溝渠也算通暢。佃戶是兩對老實巴交的夫婦,見到韓文柏等人,有些拘謹地行禮問安。
韓文松是種地的老把式,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裏撚了撚,又看了看田地的墒情和周圍的水利設施。韓文柏則與佃戶聊起了今年的收成、租子,以及來年的種植打算。
“土質尚可,就是肥力似乎有些不足,明年開春得多上些糞肥。”韓文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對佃戶說道,“好好伺候這地,不會虧待你們。年底的租子,就按之前說好的規矩辦。”
佃戶們連聲答應,态度恭敬。韓爽在一旁靜靜聽着,看着父輩與土地、與佃戶打交道的熟稔,心中暗想,這些看似瑣碎的事務,正是一個家族立足的根基。她也将田地的位置和大緻情況記在心裏。
回程的路上,韓文柏和韓文松顯然心中有了底,開始低聲商議着如何改善田地、如何與佃戶建立更穩定的關系。
與此同時,韓鈞也在爲弟弟們的前程奔波。他深知京城教育資源的重要性,早已通過同窗、師長等關系,打聽好了幾家風氣正、師資好的書院。
韓宸(十四歲,已有秀才功名)和韓睿(九歲,啓蒙階段)年紀和學業基礎不同,需要選擇不同的書院。
上午,韓鈞便帶着兩個弟弟,先去了一家名爲“崇文書院”的學館。這家書院在京城頗有聲望,主要面向已有功名、準備鄉試的學子,學風嚴謹。韓鈞帶着韓宸拜見了書院的院長,呈上韓宸在榆林的考績和所作文章。
院長看了韓宸的文章,又考較了他幾個經義問題,韓宸對答流暢,見解雖顯稚嫩,但基礎紮實。院長撚須點頭:“根基不錯,是可造之材。便留在甲班吧,與諸生一同切磋。”
韓宸聞言,眼中閃過欣喜,恭敬地行禮:“學生定當努力,不負院長和兄長期望。”
安置好韓宸,韓鈞又帶着韓睿來到一家更适合蒙童和初級學子的“啓明學堂”。這裏氛圍相對活潑,注重基礎教育和品行培養。學堂的先生考較了韓睿的識字和算術,見他機靈懂事,便也收下了。
韓睿年紀小,對新環境既好奇又有點怯生生的,拉着韓鈞的衣角。韓鈞蹲下身,溫言鼓勵道:“睿哥兒,以後要好好聽先生的話,用功讀書,也要和同窗和睦相處。放學後,哥哥再來接你。”
看着韓睿被先生領進學堂,小身闆挺得筆直,韓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爲弟弟們選的路,或許隻是他們人生漫長科舉路的起點,但在京城這個平台上,起點已然不同。
當韓爽帶着父輩查看完産業回到靜心苑時,韓鈞也剛好安排完弟弟們入學事宜回來。一家人再次聚在堂屋,交流着各自的見聞和進展。
韓文柏說了鋪子和田地的初步規劃,韓鈞則告知了弟弟們已順利入學的消息。雖然隻是初步安頓,但每個人都感覺心裏踏實了許多。産業有了眉目,子弟教育步入正軌,這個家在京城,才算真正開始了運轉。
韓爽看着父兄們商讨時認真的側臉,看着祖母和母親臉上安心的笑容,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她知道,前方的路還需要一步步去走,會遇到困難,也需要不斷學習适應,但隻要家人同心,便沒有過不去的坎。京城這片廣闊的天地,正等待着韓家去書寫屬于自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