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的黃昏,韓爽一行人馬不停蹄,抵達了一個名爲“落霞鎮”的邊境小鎮。此地已是北境邊緣,風物與内地迥異,空氣中似乎都彌漫着一股粗粝和緊張的氣息。他們正準備按照計劃,入住鎮上唯一的“平安客棧”休整。
然而,剛一進入鎮口,激烈的兵刃交擊聲和喊殺聲便撲面而來!隻見前方街道上,數十名黑衣蒙面人正圍攻着一支人數明顯處于劣勢的隊伍。那支被圍攻的隊伍雖然人少,卻個個彪悍,結陣而守,進退有據,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軍伍之人。地上已經躺倒了十數人,有黑衣的,也有被圍攻一方的,鮮血染紅了黃土街道。
“是北狄的‘黑狼衛’!” 眼尖的青鸾立刻低呼,她認出了黑衣人某些獨特的兵器和搏殺技巧。
韓爽的目光卻瞬間凝固在那支被圍攻隊伍中央,那個揮舞長槍、如同戰神般挺拔的身影上——祁硯之! 雖然他穿着普通的皮甲,未着将軍服飾,但那熟悉的身形和槍法,她絕不會認錯!
他果然隻帶了少量親衛,分批潛入,卻在此地遭遇了伏擊!
“救人!” 韓爽沒有絲毫猶豫,清冷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幾乎在韓爽下令的同時,她身後的隊伍已然動了!
· 藥王谷三位長老 如同三隻蒼鷹,率先撲入戰團!嚴長老掌風剛猛,一掌拍出,直接将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祁硯之的黑衣人震飛;蘇長老身形飄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判官筆,專點穴道,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僵立倒地;柳長老則更爲詭異,寬大的袖袍揮舞間,淡淡的藥粉飄散,靠近的黑衣人動作立刻變得遲緩、力氣渙散。
· 青鸾與小翠 如同兩道旋風,護在韓爽左右,直接殺向戰團核心,與祁硯之的親衛彙合。青鸾的銀針在近距離下更是防不勝防,專破氣門要穴;小翠的短刃刁鑽狠辣,彌補了親衛們大開大合招式間的空隙。
· 皇家暗衛 則如同鬼魅,在外圍遊走,專門狙殺那些試圖放冷箭或逃跑的黑衣人,确保不留活口走脫,同時也切斷了對方可能的增援路線。
· 韓爽自己,則拔出了随身的軟劍,劍光如秋水,靈動而緻命,她并未沖向最中心,而是遊走在戰局邊緣,專門解決那些受傷但仍具威脅的敵人,同時冷靜地觀察着整個戰場,随時準備查漏補缺。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尤其是三位長老堪稱恐怖的戰鬥力,瞬間扭轉了戰局!黑衣人的攻勢被硬生生遏制,陣型被打亂,原本岌岌可危的祁硯之一行人壓力驟減。
祁硯之在混戰中看到了那個日夜思念的身影,心中巨震,但此刻無暇多言,隻是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手中長槍舞動得更加淩厲,與韓爽這邊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戰鬥很快呈現出一邊倒的态勢。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黑衣人死傷慘重,殘餘的幾人見勢不妙,想要突圍,卻被外圍的暗衛和反應過來的親衛死死纏住,最終全部被殲滅。
戰鬥結束,街道上一片狼藉,血腥氣濃重。
“快!救治傷員!” 韓爽立刻下令。藥王谷衆人迅速行動起來,無論是祁硯之的親衛還是對方留下的重傷俘虜,都先進行急救止血。三位長老也親自出手,他們醫術高超,幾針下去,便穩住了幾個傷勢最重親衛的心脈。
祁硯之快步走到韓爽面前,也顧不得周圍還有旁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爽兒!你沒事吧?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原本計劃南下接應,沒想到竟在此地以這種方式相遇。
韓爽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度,心中亦是激蕩,但面上依舊維持着鎮定,輕輕抽回手,低聲道:“我沒事。雲州事了,我們北上與你彙合,途經此地。倒是你,爲何在此遭遇伏擊?還隻帶了這麽點人?”
祁硯之眉頭緊鎖:“我接到密報,說這落霞鎮有‘焚天教’的蹤迹,便帶人前來查探,沒想到剛進鎮子就……看來,對方是早有準備,知道我的行蹤!”
就在這時,嚴長老拎着一個被他點了穴道、卸了下巴的黑衣人走了過來,扔在地上。“少主,祁将軍,留了個活口,看樣子是個小頭目。”
柳長老和蘇長老也圍了過來。柳長老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黑衣人的牙齒和指甲,冷聲道:“果然是‘焚天教’的餘孽,齒間藏毒,指甲裏還有迷藥。”
那黑衣人眼神兇狠,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言,卻死死瞪着衆人。
“哼,冥頑不靈!” 嚴長老冷哼一聲,看向韓爽和祁硯之,“少主,将軍,交給老夫吧。對付這種硬骨頭,老夫有些手段。”
韓爽和祁硯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時間緊迫,必須盡快撬開他的嘴。
嚴長老讓親衛将俘虜拖到旁邊一間廢棄的民房裏。他沒有用刑具,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裏面是長短不一、閃着寒光的銀針。
“小子,老夫這‘問心針’,專治各種嘴硬。” 嚴長老聲音平淡,卻帶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它會讓你全身的痛覺敏感十倍,同時氣血逆行,如同千萬隻螞蟻在骨頭裏啃噬。你不會死,但會求着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說罷,他出手如電,數根銀針精準地刺入黑衣人周身數處大穴。
起初,那黑衣人還能硬撐,隻是身體微微顫抖。但很快,他的眼睛開始凸出,布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汗水瞬間浸透了黑衣。那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麻癢,讓他生不如死。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當嚴長老拔出一根針時,那黑衣人終于崩潰了,用盡全身力氣,眼神哀求地看着嚴長老,嗚嗚地叫着。
嚴長老這才不緊不慢地将他下巴合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在此地有何圖謀?” 嚴長老聲音如同寒冰。
那黑衣人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斷斷續續地交代:“是……是聖女……派我們來的……說……說祁少将軍會經過此地……讓我們……務必截殺……鎮子東頭的……鐵匠鋪……是……是我們的據點……裏面……有通往山裏的密道……”
聖女...東郊鐵匠鋪...破碎的話語夾雜着血沫,密道...三更...火油...得到了關鍵信息,嚴長老看向韓爽和祁硯之。
祁硯之眼中寒光一閃:“鐵匠鋪?密道?果然有鬼!”
韓爽則對嚴長老微微颔首:“有勞長老了。”
随着最後一根針被拔出,黑衣人眼球凸出眼眶,像條離水的魚般抽搐幾下後昏死過去。
祁硯之接過供詞竹簡,指節捏得發白:鐵匠鋪是我軍糧草轉運點。他轉向韓爽,眼底寒星閃爍,他們早算準我們會在此彙合。
韓爽摩挲着腰間玉佩——這是祁硯之給她的定親時信物。窗外傳來更鼓聲,她忽然想起什麽:鎮口哨塔有埋伏!話音未落,遠處已響起梆子聲與犬吠。
嚴長老将昏迷的黑衣人扔給暗衛:要留活口三日。轉身對二人拱手,老夫去配解藥,這毒...是焚天教聖女的獨門手法。
夜風穿過破敗的窗棂,帶來遠處山林的簌簌聲。祁硯之解下披風裹住韓爽肩頭:明日寅時出發。他聲音很輕,卻像戰鼓般堅定,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視線。
韓爽望着他映在牆上的剪影,那裏重疊着當年在來京路上救她的少年将軍身影。她知道,這場針對北境的陰謀,才剛剛撕開第一道口子。
祁硯之眼中寒光一閃:“鐵匠鋪?密道?果然有鬼!”
夜色已然降臨,落霞鎮看似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韓爽與祁硯之意外彙合,力量倍增,而敵人隐藏的巢穴也露出了冰山一角。接下來,便是直搗黃龍,揭開這“焚天教”聖女的神秘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