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薛慕華結束通話後,韓爽立刻将得到的驚人信息轉述給祁硯之。地窖内氣氛愈發凝重,卻也帶着一種逼近真相的緊迫感。
“必須盡快與莫言他們彙合,聖女是關鍵!”祁硯之斬釘截鐵,“但他們現在必然隐藏極深,我們貿然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且極易暴露。”
韓爽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不能直接去找,但可以讓他們來找我們。”
她看向祁硯之:“硯之哥哥,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約定的,在緊急情況下,用于指示最終彙合地點的最高級暗号嗎?”
祁硯之眼神一凝:“你是說……‘三才歸位’?”
“對!”韓爽點頭,“‘三才’指天、地、人,對應我們之前設定的三個核心标記點。天位,以城南觀測星象的‘望樓’鍾聲次數爲引;地位,以城西漕運碼頭第三糧垛麻繩顔色變化爲記;人位,則以城東集市特定攤販的叫賣聲内容爲号。三者結合,才能确定最終的安全屋位置。”
這個暗号系統極其複雜,且每個環節都需要提前布置和特定人員配合,原本是打算在徹底山窮水盡時才會動用。但此刻,面對聖女身上牽扯出的巨大秘密,韓爽決定冒險一試。
“我們需要立刻行動。”韓爽道,“青鸾和小翠對京城暗号系統熟悉,讓她們分别去負責‘地位’和‘人位’的标記更改。‘天位’的望樓鍾聲需要特殊手法,我親自去。”
祁硯之立刻反對:“太危險!望樓守衛森嚴,如今京城風聲鶴唳,你去我不放心!”
韓爽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正因如此,才必須我去。我有空間可以隐匿,有手槍可以防身,更有把握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完成鍾聲暗号的設置。你和兩位玄甲衛在此留守,同時負責接應青鸾和小翠。這是我們目前最快、也是最安全能聯系上莫言他們的方法。莫言熟知藥王谷的所有暗号,隻要他看到這三個标記同時出現異常,一定能明白是我們發出了集結令,會設法到指定的安全屋彙合。”
見她心意已決,且分析得在理,祁硯之雖萬分擔憂,也隻能同意。他緊緊抱了韓爽一下,在她耳邊低語:“一切小心!若有不對,立刻撤回,我們再想他法!”
“放心。”韓爽回以安撫的眼神。
夜幕再次降臨,成爲了最好的掩護。韓爽換上夜行衣,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城的街巷之中。她憑借着對地形的熟悉和空間提供的短暫隐匿能力,避開了一隊隊巡邏的兵士,潛行至城南望樓之下。
望樓高聳,上有兵丁值守,按時敲鍾報更。韓爽耐心等待着換更的間隙,利用鈎索和輕盈的身法,如狸貓般攀上樓壁,藏身于陰影處。她計算着時間,在下一更鍾聲即将敲響前,運用巧勁,以金針微調了鍾槌的撞擊點——這使得原本渾厚的鍾聲,在特定的幾聲裏,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音調略高的顫音。這便是“天位”暗号——鍾聲次數不變,但音變之處,指示了日期和方位。
與此同時,青鸾和小翠也分别行動。青鸾扮作洗衣婦,混入漕運碼頭,趁人不備,迅速将第三糧垛上不起眼處的幾根麻繩更換了顔色序列。小翠則在城東集市,找到一個與藥王谷有舊的小販,通過購買特定商品時多付的銅錢和一句看似無意的閑話,傳遞出了“人位”的暗語。
三個看似毫不相幹的信号,在京城不同的角落悄然發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三顆石子,蕩開的漣漪,隻有特定的“魚”才能感知。
指定的安全屋,是位于北城一處廢棄的染坊地下室,入口隐藏在巨大的廢棄染缸之下,極其隐蔽。
在發出信号的第二天深夜,韓爽和祁硯之等人先行抵達,屏息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窖内隻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就在衆人心中漸生焦灼之際,入口處傳來了三長兩短、極有規律的叩擊聲——是約定的暗号!
祁硯之迅速打開機關,染缸移開一道縫隙,幾道矯健的身影迅速閃入,爲首者正是莫言和趙鐵鷹!
“少主!祁将軍!”莫言看到安然無恙的韓爽和祁硯之,激動之情溢于言表。趙鐵鷹也松了口氣,抱拳行禮。
“莫言叔叔,趙叔叔,你們沒事就好!”韓爽也是心中一松,随即目光立刻投向他們身後——被兩名藥王谷弟子嚴密看護着的,正是那位北狄聖女。
“時間緊迫,客套話稍後再說。”祁硯之沉聲道,“聖女手腕上的金線,究竟是怎麽回事?谷主那邊可有說法?”
莫言立刻将薛慕華通過靈犀佩告知韓爽的信息,又詳細複述了一遍,與韓爽所知完全吻合。
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昏迷的聖女身上。韓爽走上前,輕輕擡起聖女的手腕,那“九轉玲珑紋”在昏暗的燈光下,似乎更加清晰了。
“師父說,這可能是血脈認證,或是開啓秘密的鑰匙。”韓秀沉吟道,“或許,我們需要用特殊的方法來激活它。”
她嘗試着,将一絲極其溫和的藥王谷靈力,緩緩注入那金線之中。起初并無反應,但随着靈力持續輸入,并模拟着薛慕華傳授的、獨屬于太師叔薛靈素一脈的功法頻率時,異變陡生!
那金線驟然亮起柔和的金光,如同活過來一般,在聖女手腕上遊走,最終彙聚成一個微小的、複雜的符文。同時,聖女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似乎有蘇醒的迹象。
更令人震驚的是,韓爽腰間的玲珑玉佩,也再次發出了灼熱感,并且與那金線符文産生了細微的共鳴!
“這……這玉佩對金線有反應?”祁硯之驚訝道。
韓爽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這聖女與淑貴妃,或者說與太師叔薛靈素,有着直接的血緣關系?而這金線和玉佩,是确認她們身份的憑證?”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這一刻,指向了一個更加驚人,也更加清晰的真相核心。喚醒聖女,問清緣由,成爲了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一步。然而,誰也不知道,蘇醒過來的聖女,帶來的會是希望的曙光,還是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