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驿站地處官道旁,四面環林,夜色中如蟄伏的巨獸。子時剛過,韓爽帶着大師兄與三名弟子,借着薄雲遮月的掩護,悄然潛入驿站西側的竹林。星瞳在周圍繞了一圈,發出一聲極輕的叫聲——驿站内外共有二十八名守衛,其中十人守在正門,八人巡邏,十人貼身看管密室與糧倉。
“按計劃行事。”韓爽壓低聲音,指尖凝出一縷冰霧,輕輕彈向竹林旁的通風口。冰霧遇風即散,恰好遮住通風口的鐵栅欄縫隙,大師兄趁機取出特制的銅管,将“千日醉”迷魂香緩緩吹入。香霧無色無味,順着通風道蔓延至密室及驿站大堂,不過半柱香時間,巡邏的守衛便腳步踉跄,一個個栽倒在地,呼吸均勻如沉睡。
“信号。”韓爽擡手,大師兄立即點燃一枚特制火折子,三道紅光劃破夜空,轉瞬即逝。
與此同時,黑松林内,祁硯之見信号亮起,長劍出鞘,低喝一聲:“動手!” 三百京營銳卒如猛虎下山,分三路包抄驿站:東路封鎖正門,西路截斷退路,中路直撲驿站主樓。林武一馬當先,揮舞長刀劈開正門,守在門口的逆黨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銳卒們的長槍刺穿胸膛,鮮血濺染了門檻。
驿站内,韓爽已帶着弟子沖入密室。密室門被鐵鎖鎖住,她指尖冰刃一閃,鐵鎖瞬間斷裂。門開的刹那,裏面傳來驚恐的嗚咽聲——四名婦孺與兩名官員被鐵鏈縛在石柱上,口中塞着布條。“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二師兄迅速割開繩索,遞上清水與幹糧。一名官員顫聲道:“逆黨……逆黨在糧倉後屋藏了炸藥,說若事敗便炸毀整個驿站!”
韓爽心頭一緊,立即傳令:“二師兄帶人護送俘虜撤離,其餘人随我去糧倉!”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糧倉方向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原來沈訣帶領的皇城司暗探在搜查糧倉時,遭遇了逆黨中的死士——這些人身穿黑衣,臉上蒙着面巾,手持彎刀,悍不畏死,且刀上淬有劇毒。
“小心他們的刀!”韓爽高呼,指尖凝出數枚冰針,精準射向死士的手腕。冰針雖不緻命,卻能瞬間凍結血脈,死士們握刀的手一麻,彎刀紛紛落地。祁硯之此時也率軍趕到,長劍橫掃,一名死士慘叫着被攔腰斬斷。他目光如炬,很快鎖定了逆黨首領——威遠将軍的侄子趙承業。
趙承業手持一柄重劍,身上已染滿鮮血,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瘋狂:“祁硯之,你以爲能攔得住北狄鐵騎?今日我便讓這驿站化爲灰燼,拉你們一起陪葬!” 他說着便要沖向糧倉角落的炸藥引信。
“休想!”韓爽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指尖冰刃直刺趙承業後心。趙承業回身格擋,重劍與冰刃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祁硯之趁機繞到趙承業側面,長劍直逼他的咽喉。趙承業腹背受敵,卻依舊頑抗,重劍揮舞得虎虎生風,一時間竟難以近身。
“銀朔!”韓爽低喝一聲。一道白色巨影從夜色中沖出,正是雪狼王銀朔,它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冰寒氣息瞬間彌漫開來。趙承業被咆哮聲震得耳膜生疼,動作遲滞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祁硯之的長劍已刺穿他的肩膀,韓爽的冰刃則凍結了他的雙腿。
“拿下!”祁硯之沉聲道。銳卒們一擁而上,将趙承業死死按住,卸下他的兵器。
此時,糧倉内的死士已被盡數剿滅。韓爽快步走到炸藥旁,見引信尚未點燃,松了口氣,随即讓弟子用特制的藥粉破壞炸藥引線,徹底消除隐患。
驿站外,沈訣派人來報:“大人,三位重臣府邸的逆黨餘孽已被肅清,無一人逃脫!” 林武也來禀報:“京成巡防營傷亡十人,重傷五人,逆黨被斬殺五十八人,生擒十七人,俘虜已安全撤離至祁府暗庫。”
祁硯之點頭,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戰場,鮮血浸透了地面的泥土,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味與藥味。他看向身旁的韓爽,她的黑色勁裝已被劃破數道口子,手臂上還沾着血迹,不知是敵人的還是她自己的。“你怎麽樣?”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語氣中帶着關切。
韓爽搖搖頭,抹去臉上的血污:“我沒事,隻是有些脫力。” 她看向那些被解救的俘虜,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還好,沒讓他們白白受苦。”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樹林,灑在驿站的屋頂上。這場暗夜決戰,終以他們的勝利告終。祁硯之讓人清理戰場,清點戰利品,同時派人入宮向皇帝禀報戰況。韓爽則帶着弟子們爲受傷的銳卒療傷,靈泉水與療傷藥結合,重傷的士兵們很快便止住了血,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當朝陽完全升起時,西郊驿站已恢複了表面的平靜,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風從未發生過。唯有地上尚未幹涸的血迹,以及那些被收繳的兵器、炸藥,訴說着這場決戰的慘烈。
祁硯之與韓爽并肩站在驿站門口,望着遠方漸漸蘇醒的京城,心中都明白,這隻是開始——北狄的威脅仍在,朝堂的暗流尚未平息,但至少此刻,他們守護住了京城的安甯,斬斷了逆黨與北狄勾結的黑手。
“接下來,該處理後續事宜了。”祁硯之輕聲道。
韓爽點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嗯,我們一起面對。”
兩道身影在晨光中并肩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長,帶着曆經戰火後的沉靜與默契。他們知道,未來的路依舊充滿挑戰,但隻要兩人攜手,便無懼任何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