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遇難題


韓爽接手祁府中饋不過五日,便遭遇了第一場暗礁。

那日辰時,采買管事李順照例呈上當日賬目,韓爽翻開明細清單,目光在“上等錦緞三匹,價銀五十兩”一行停住。她指尖輕點紙面,擡眸看向躬身侍立的李順:“李管事,昨日我讓張嬷嬷傳話,采買需注明物價由來與商家名号,爲何此處留白?”

李順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回話:“回少夫人,這錦緞是從常年合作的錦記布莊購得,老規矩便是如此,故而沒寫詳細。”

“老規矩?”韓爽将賬本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既已定下新規,便沒有‘老規矩’可依。再說,上等雲錦市價每匹不過十二兩,三匹頂天三十六兩,你這五十兩的賬目,是布莊坐地起價,還是你另有打算?”

這話一出,正廳内的管事嬷嬷們皆屏住了呼吸。李順是祁母陪房的遠親,在府中采買位置上坐了五年,向來手腳不算幹淨,隻是祁母念及舊情,又懶得細查,便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韓爽初掌中饋便揪出此事,明擺着是要動真格。

李順臉色漲得通紅,硬着頭皮辯解:“少夫人有所不知,這錦緞是特制的雲錦,比尋常上等錦緞做工複雜,故而價高。”

“哦?”韓爽挑眉,轉頭對身旁的張嬷嬷道,“張嬷嬷,勞煩你讓人去錦記布莊一趟,問問今日特制雲錦的售價,再取一匹樣品回來。若真如李管事所說,我親自向他賠罪;若有半句虛言——”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順緊繃的臉,“采買管事的位置,想來有的是人能坐。”

李順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少夫人饒命!是老奴一時糊塗,想趁機多報幾兩銀子補貼家用,求少夫人開恩!”

韓爽看着他狼狽的模樣,沒有半分動容:“府中下人的月例足夠糊口,你貪心不足,觸犯規矩,本就該罰。”她轉向張嬷嬷,“張嬷嬷,按府規,采買虛報賬目,杖責二十,扣三個月月例,降爲三等管事,負責灑掃庭院。另選可靠之人接任采買之職,今日之内,将新的采買管事名單報給我。”

張嬷嬷連忙應下:“老奴遵令。”

處置完李順,韓爽環視衆人,語氣依舊平穩:“我知道在座各位大多跟着老夫人多年,習慣了往日的行事方式。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祁府的規矩,對事不對人,無論是誰,隻要恪盡職守、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虧待;但若想鑽空子、謀私利,休怪我不講情面。”

管事嬷嬷們心中一凜,紛紛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定當謹遵少夫人吩咐。”

風波過後,張嬷嬷私下對韓爽道:“少夫人今日處置得極是,隻是李管事畢竟沾着老夫人的情面,這般嚴懲,怕是會讓老夫人心裏不快。”

韓爽正在整理庫房盤點記錄,聞言擡頭一笑:“張嬷嬷放心,我并非有意爲難,隻是規矩既立,便需嚴格執行。今日若從輕發落,日後其他人便會有樣學樣,中饋之事便難再打理。老夫人深明大義,想必會理解我的苦心。”

果然,當日下午祁母便得知了此事,不僅沒有怪罪韓爽,反而對身邊人歎道:“爽兒這孩子,看似溫和,實則有主見、有手段,祁府的中饋交予她,我是真的放心了。”

在說韓恺走出清風觀時,夕陽已沉至西山,餘晖将道觀的飛檐染成一片暖橙,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涼。他握着缰繩立在山道上,身後的道觀漸漸被暮色籠罩,如同清禾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看似無懈可擊,卻藏着他一眼便能看穿的脆弱。

他沒有立刻下山,而是翻身下馬,沿着山道旁的小徑走到一處觀景台。此處能俯瞰山下的村落,炊煙袅袅,雞犬相聞,一派安甯景象。一年半前,他與清禾也曾在此處暫歇,那時她還不是清禾道長,隻是藥王谷那個愛笑的小弟子阿禾。

“韓公子,你看這山下的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那時的阿禾,眼中閃着亮晶晶的光,語氣裏滿是向往,“等我學好醫術,也要找一處這樣的地方,開一間小小的醫館,治病救人,安穩度日。”

可如今,她雖也在治病救人,卻被困在了清冷的道觀裏,斷了所有塵緣。韓恺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阿禾爲救他身受劇毒的模樣——她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死死護住他,對追殺者說:“要殺他,先過我這關。”

那毒有多烈,他比誰都清楚。阿禾雖撿回一條命,卻也損耗了大半内力,臉上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雖不明顯,卻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他曾無數次想,若是當日他沒有逞強追查假藥案,若是他能再強一些,是不是阿禾就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韓公子?”

一道輕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韓恺猛地回頭,隻見清禾道長提着一盞燈籠站在不遠處,素色道袍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你怎麽來了?”韓恺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山間夜涼,你身子不好,怎可随意出來?”

清禾道長将燈籠遞給他,目光落在他緊握的拳頭上:“看你久久未走,怕你山路難行,給你送盞燈。”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已修習道家心法,身子早已無礙。”

韓恺接過燈籠,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尖,心中一陣酸澀。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那毒傷及根本,縱使有靈丹妙藥,也難以完全恢複。他打開懷中的錦盒,取出那朵雪蓮花:“這雪蓮花不僅能滋養經脈,還能淡化疤痕,你……”

“韓公子。”清禾道長打斷他,語氣帶着一絲疏離,“我既已入道,容貌如何,早已不放在心上。這雪蓮花太過珍貴,你還是拿回去吧。”

“阿禾!”韓恺忍不住喚出她的舊名,聲音帶着懇求,“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當年執意帶你回京,害你遭此橫禍。可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我不求你立刻跟我回去,隻求你……别再拒我于千裏之外,讓我知道你安好,可好?”

清禾道長渾身一僵,眼眶瞬間紅了。她别過臉,望着遠處的夜色,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韓公子,你不必如此。當年救你,是我心甘情願,從未後悔。隻是塵世紛争太多,我累了,隻想在這道觀中清淨度日。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歸宿,我們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她轉身欲走,韓恺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纖細冰涼,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歸宿?”韓恺的聲音帶着痛楚,“你的歸宿不該是這清冷道觀!阿禾,你告訴我,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守在這裏,看着我娶妻生子,看着韓家枝繁葉茂,而你獨自一人,直至終老嗎?”

清禾道長猛地掙脫他的手,快步後退幾步,燈籠的光暈映着她含淚的眼:“韓公子,莫要再逼我了。”她說完,轉身便向道觀跑去,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韓恺站在原地,手中還殘留着她的微涼觸感。他看着那朵靜靜躺在錦盒中的雪蓮花,心中一片茫然。他知道,清禾的決定,從來都不會輕易改變。可這份深埋心底的牽挂,這份難以釋懷的意難平,又該如何安放?

他将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翻身上馬。燈籠的光在山道上搖曳,照亮了前方的路,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或許,正如清禾所說,各自安好便是最好。可他心裏清楚,這份“安好”,終究帶着一生的遺憾。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