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繼續道:“雙方爆發大戰,兩儀大陸修士慘敗,天梯斷裂,沒幾日大陸便迎來了空間震蕩,也就是所謂的新生期。”
墨冰看向祭司:“閣下覺得我一個小小築基能夠抵禦連上古修者聯合起來,都抵抗不過的蟲族?你們将未來押注在一個小小修士身上不覺得好笑嗎?”墨冰眼中充滿嘲諷。識海中的天命之書一直在讓他接受聖子身份,但墨冰心中卻是冰涼,即便他爲解決仙魔同修之事而來,卻從未想過直接去契約神器!但他清醒時人已經站在了靈盤陣法之中,有人操控了他!而且契約成功了!
是啊,懷軒想,如果是此界天道和龍景那般修士都無法抵禦的敵人,要指望連金丹都未成的墨冰,和經常不在線的黑毛團以及他一個随時會吐血的廢柴嗎?這兩儀營救小分隊未免太過草台班了些。
祭司倒是沒有生氣,隻是淡淡道:“鬼城爲神而建,爲神而存,我等隻是神的侍者,終不能窺視神旨。二十多年前我終于接到上界聖女啓示,奉契約靈盤的人爲主,無論您信與不信,做與不做,您都是鬼城的天命聖子,是淩駕在鬼城所有人之上的鬼城之主。”
懷軒倒是欣賞這位祭司的态度,“大人預知到了什麽?”他有些好奇。
祭司回憶着占蔔中看到的場景,漫天的紅蓮業火燒透天際,待世界歸于平靜時,她仿佛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業火?嬰兒?”懷軒的臉有些僵。
黑毛團則沒忍住掃向墨冰的肚子。。。
墨冰:……“滾”
今天的鬼城格外熱鬧,仿佛十幾萬年的桎梏一朝開啓。人們在街上慶祝神迹,慶祝神聽到了他們的禱告。
懷軒坐在城主府的城牆頭,神色微醺,身邊已有十幾瓶的空酒瓶。
墨冰坐在懷軒身邊無言陪伴。
懷軒看着城下慶祝的衆人:“你說一個人的命運是誰決定的。”他好好的在現代寫着代碼,雖然不富,但也衣食無憂。莫名奇妙穿越,莫名奇妙拿了個随時會挂的身體,莫名奇妙在修真界奔波,莫名其妙的喜歡了一個似乎注定了沒有結果的“主角”,在他想着也許真能抱主角大腿長生之時,現在又告訴他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滅亡。
墨冰沒回答,而是順手拿了一壺酒,看着識海中熠熠生輝的天命之書,墨冰隻想笑,笑他過去的堅持,笑他的弱小,笑他無論多努力,都要按天命之書的指示行事,他想起當年看到的世界的樣子,若衆生注定皆是傀儡,難道他就不是嗎?
他想他也許似乎大概有點不識好歹了,如果别人有天命之書,說不定樂得飛起。可他不想走别人安排好的路,他不知道路的盡頭等着他的是什麽,他可能就是那豬圈中的一頭等待被喂養大的豬,當他真有一日飛升時,迎接他的或許是狠狠一刀,誰又說得清!
可他能如何?不走這條路他甚至連金丹都到不了,一個小小築基,何談以後,何談未來。墨冰喝了一口酒,滿嘴的辛辣。所以,這就是所謂天命不可違?這就是預言?這就是啓示?再怎麽掙紮也要回到原本的路?
“神吧。”墨冰道,唯有神能掌管規則,掌管萬物。
“神?”懷軒有些喝醉了,“神啊,有道理呀,就像孫猴子再怎麽蹦跶也逃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這就是神啊,外域來襲的時候神不在,欺負我們的時候倒是手到擒來,欺軟怕硬的神,垃圾,憑什麽!”
墨冰回道:“是啊,憑什麽呢。”
黑毛團也抱着酒瓶,順嘴吐槽了一句:“當然是因爲打不過呀。”
聽了黑毛團的話,懷軒咂咂嘴,對着黑毛團豎起大拇指:“有道理啊,天大地大拳頭最大,我要是能打得過他,神算個屁,命運算個屁。”懷軒心道生死簿還不是被孫悟空改了嘛。
墨冰問懷軒:“如果是你,發現自己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即便有萬千偏愛數不盡的資源,卻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你會怎麽做?”這一刻墨冰突然有了傾訴的沖動。
“我?”懷軒有些喝醉了,他基本沒怎麽思考,他很現實很理性,“那要看我想要得到的,我想要鬥争的,值不值得我放棄那些資源和寵愛。”懷軒喝着酒,看着城牆下慶祝的鬼城百姓,十幾萬年了,誰不是在艱難求生,誰不是在命運中掙紮,是他想上班嗎?是他想加班看小說然後猝死穿越嗎?他不是要吃喝拉撒嗎?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墨墨,有時候不是怎麽做的問題,而是值不值得的問題,如果是我,”他看着墨冰,“我大概會想争一争。”這一刻心底的喜歡戰勝了懷軒骨子裏的那點自卑和擔憂,沒錯,一直以小人物包裹自己的懷軒是自卑的、無措的,但此刻,他想努力一把,他都穿書了,他不努力多麽對不起砸頭上的這塊餡餅?
他看着墨冰的嘴唇,感覺應該很軟。
“墨墨,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争一争,好不好,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被綁架,不用被約束,什麽聖子,什麽天命,你想幫就幫,不想就不幫,你是墨墨,隻屬于你自己的墨墨。”最後一句是懷軒趴在墨冰腿上,喃喃的。墨冰手指纏繞着懷軒的銀發,心中很暖。他覺得這句話他好像聽過,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告訴他,“孩子,從心而行,無論最後你選擇去哪,你都是我們的兒子,我們支持你。”
“可我不記得我要去哪了。”墨冰看着鬼城的萬家燈火默默道。
墨冰仰頭将壇子中的酒大口倒入口中,不過,雖然他不知道他要去哪,但他知道他不想就沒有人該強迫他。
餘光掃向在一旁微醺的黑毛團,墨冰眯眼,乾坤轉靈盤在團子身下浮現,黑毛團也沒有掙紮順着靈盤托起的力道自動飄向他。
墨冰拎着黑毛團的背脊,幽幽開口:“是你,讓他到我身邊的。”語氣肯定,他知道懷軒一開始并不想與自己産生交集,與自己結伴而行更是迫于無奈。而這麽多年,懷軒身邊隻有這隻小家夥能左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