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閃耀之下，可以看到墨冰匕首之上有若幹符文若隐若現，那符文輕盈靈動，與蝶後翅膀先天符文極其相似，正是懷軒從符文風谷蝶後六翼中感悟所得。

懷軒本就在術數之道極具天賦，又有法容在身邊指點，于風谷之中對空間法則的體悟可謂一日千裏。在體悟空間瞬移先天符文後，懷軒便發明了幽靈符，持此符箓可在有限時間内實現瞬移，瞬移地點在修者神識籠罩範圍内，可謂刺殺利器。懷軒繪制幽靈符成功後，第一時間便對紅蓮法扇的扇骨進行了優化升級，也便有了此時的幽靈匕首。

所謂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廖凡隻覺神識已經抓住了匕首的靈力運行軌迹，然而每一次匕首欲刺下，在他閃躲之時，那匕首卻都在神識中詭異的消失了，随後竟又在背後突然出現！

廖凡越打越暴躁，他覺得明明自己成功躲過了每一招攻擊，但又每一次都被刺中！盡管他身穿法衣，匕首傷害不高，但他身爲煉虛大能，怎能在與元嬰小輩的對戰中被如此戲耍。

這倒是廖凡高估自己的戰鬥力了，在墨冰看來，這人的近身格鬥技巧甚至真不如一般元嬰化神修者。低階修士與高階修士戰鬥，最怕的是靈力威壓，低階修士受到靈壓限制，實力發揮大受影響，但墨冰則不同，墨冰從來感覺不到等級壓制爲何物。

兩人在這邊纏鬥，墨冰雖靈力消耗諸多，但越打越兇，反倒是廖凡身上多出了不少匕首劃痕。廖凡取出一張清靈符，他覺得自己中了幻境！

在看到清靈符的那一刻，墨冰冷峻的表情難得龜裂了一下。一直分神關注着此處情況的黑毛團對懷軒道：“居然比你還蠢。”

懷軒：“你退下吧。”

清靈符顯然沒有達到預計的效果，意識到情況超出掌控，廖凡甩手又放出三個化神傀儡，鬼城護衛迅速上前，但墨冰等人一時間仍是陷入被動。

時刻注視着墨冰情況的懷軒在廖凡取出傀儡的那一刻心驚不已，這不可能，以廖凡現在的靈魂力不可能同時操控三個化神傀儡，除非這些傀儡像初一和小紫一樣有自我意識。

墨冰打得辛苦，這時，他識海之中的天命卻悠悠開口：“他根本不是廖凡。”

“你說什麽？”

“舍得理我了？想解決他很容易，把身體交給我。”天命蠱惑道。

墨冰沒理他。

戰場後方，中間的戰船雖然被撞擊，但并沒有完全失去戰力，戰船穩定好船身，與右邊戰船同時發射靈源炮，兩束靈光左右夾擊齊齊射向大陣，懷軒調動大陣之力抵擋，但兩枚靈源炮威力實在太大，大陣的震動之威還是讓他吐了一口血，髒腑巨震，而護城大陣在經曆了三枚靈源炮之後，靈光已十分微弱。

懷軒眉目森冷，雙手結印，做了個十分繁複的手勢，護城大陣突然傳出陣陣破裂聲響。

在天符守軍以爲大陣沒有承受住炮火之威碎裂之時，城門之下驟然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那裂縫沿着城門向金虎大軍延伸，周遭的修士和傀儡都被卷入空間裂縫之中。墨冰早已接到懷軒提醒，帶着護衛浮到半空。

廖凡雙目赤血：“給我殺！今天我要天符城片甲不留！”傀儡虎發出高亢的虎嘯，金虎大軍開始全面進攻！

遠處的戰船之上，李城主在戰船内穿梭，不停撕着符箓，火花在船艙中一層一層炸響；戰場中，以墨冰和廖凡爲圓心，諸多高階修者戰鬥在一起；城牆之上，李福寶帶着天符城護城大軍向圍攻城牆的金虎大軍發射各種靈力攻擊。

在第二艘戰船徹底炸毀從天空掉落之後，李城主飛上了第三艘戰船，但這艘戰船的靈源炮還是已經填充完畢，刺目的靈力光柱再一次射向城門。

“糟了！”天符城的護城大陣經曆了多輪靈源炮攻擊早已搖搖欲墜，那炮彈射向城門，李城主暗道不好，城門要破。

懷軒站在城頭巋然不動，他雙手掐訣，調動大陣剩餘全部靈力。

靈源炮射向城頭引發的靈力爆炸刺得人睜不開眼，很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懷軒！”

“小長老！”

“師尊！”

光芒散去，衆人隻見城頭有一個龜殼一般的護盾，原是懷軒調動大陣全部靈力，在這個位置将大陣疊加數層，将靈源炮抵禦在外！

就在天符城的護城戰士歡呼之時，一個元嬰傀儡自天空直沖而下，自爆在了大陣上方，陣法登時被炸出一個缺口，傀儡宗五長老帶人從那缺口飛掠入陣内，沖向懷軒，一把掏向懷軒的心口。

墨冰恰好看到這一幕，頓時瞳孔一縮。

“滾。”黑毛團憑空閃現在懷軒身前，一尾巴将來人甩飛了出去，

但墨冰卻到底分神一瞬，廖凡趁機持劍刺向墨冰咽喉，劍尖刺進墨冰皮膚，一滴血珠從劍尖溢出，然而，時間仿佛也就此靜止了。

廖凡的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抓住，劍再刺不得分寸。

紅色的霧氣一點點填充進墨冰的瞳孔，又化作紅紋從眼尾攀延而上，在墨冰眉眼處繪出一雙妖異的翅羽。那翅羽仿佛是活的，在墨冰眼尾輕輕震動，每次震動便有點點紅星逸散，引人癡迷。

墨冰歪頭，伸出兩指夾住劍尖，啪一聲，劍身被折斷。他雙手附後輕盈的飄至半空，擡眼望向戰場。此刻，場中半數傀儡和修士竟靜止在了原地，剛才還厮殺聲不斷的戰場仿佛按了靜止鍵。還能戰鬥的修士也停下動作，他們愣愣的看着飄浮在空中的墨冰，實在是現下的一幕太過詭異。

一道紅鞭甩了過來，卷上廖凡的脖頸，直接将廖凡的頭顱抽了下來，鮮血飛濺，戰場上的人方才清醒。

懷軒飛到墨冰身前，擋住戰場上所有望向墨冰的視線，紅藍異火疊加着如海浪般自兩人腳下蔓延開來，屍體、修士、傀儡，活的抑或死的，哀嚎聲再次響徹戰場，金虎士兵飛奔着躲避那紅藍火浪，然而終是葬身在火浪之下，而業火之下甚至連靈魂都化作虛無。

一個不留！

城牆上的天符士兵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偷偷拿出留影石，被懷軒的神識掃到，黑毛團閃現一爪子将留影石拍碎。

墨冰身前，懷軒臉色陰沉得能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