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冰的靈魂奪回身體之時,便見一個肅殺的人影擋在身前,不算魁梧甚至略微單薄,卻遮住了所有異樣的目光。
他聽懷軒道:“你知道我從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随和,也并不溫善,我從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寶貝兒,我可以縱容你的隐瞞甚至欺騙,直到你想通。但這絕不包括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某一天你不再是你,或者讓我見到一具冰涼的屍體。”
兩人在空明秘境結成道侶,也是離開空明秘境時,懷軒感覺到了墨冰有隐瞞他的心事。他甚至聽到過那個聲音,但他試探過多次,他從不願說。
墨冰身上不下十件護身法器,不說鬼城供奉聖子的那些至寶,就懷軒給他煉制的任何一樣都能抵擋住煉虛修士這一劍之擊,這也是墨冰深入戰場懷軒并不十分擔心的原因。他早已爲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法器、傳送符、傀儡,但是那劍刺出之時,墨冰身上沒有一件法器自動護主,原因隻有一個,就是那個時候,控制墨冰身體的已經不是墨冰。
墨冰垂眸,伸手勾住懷軒的衣袖,搖了搖,見懷軒不爲所動,難得撇嘴又搖了搖。
懷軒:……
見懷軒的身體不再緊繃,墨冰才輕聲道:“我不是不想說,隻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懷軒歎了口氣,終是轉身将人撈在懷裏,“你要試着依賴我一些。”
“好。”
金虎城攻打天符城最終慘敗的消息很快在兩儀大陸如風般飛速傳開,同樣傳開的還有天符城小長老的兇名。一向溫文爾雅的懷軒不僅屠了戰場上所有敵人,甚至用異火讓所有敵人魂飛魄滅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因爲沒有一顆留影石記錄下當時的場景,傳得越來越玄乎。
靈岩城正趕赴天符城的靈船之上,幾個守衛正在聊天。
“你說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懷少多和藹可親的人啊,上次我姑姑家的五歲的小女兒走丢了,還被人絆了一跤。懷少遇到哄了小孩一路,我姑姑找到時小姑娘揣了一滿懷的零食,現在還整日叫着懷哥哥好,人美心善,長大要嫁給他。”
“我也覺得不像,懷少離開咱們靈岩城的時候才金丹吧,還總病着,整日拿丹藥吊着,出門身邊都十幾個護衛,生怕碰着摔着的。這十幾年不見就元嬰了?就算是元嬰了,也不可能一鞭子就把一個煉虛修士的頭卷下來吧。這咱們副城主也做不到吧。”這人悄聲道。
兩人身邊一個平日嫌少說話的護衛,看着靈船下飛速掠過的山河,突然開口:“就算是真的,也是那些人咎由自取,把咱們懷少這麽好的人逼成這樣的。”這位是間接受到過懷軒恩惠的人之一,因爲流光百貨的擴張,靈岩城的很多普通家庭找到了更好的生存之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好的修煉天賦,即便在兩儀大陸這樣的,曾經仙界之下第一修真大陸也是普通人居多。
“我聽說他們好像抓了懷少兒子。”
“啥!”
“懷少的道侶不是男的嗎?”
“咱們天雲少爺怎麽辦!”天塌了,他磕的CP突然BE了,人家都有兒子了。
幾個人的對話聲音越來越小,就這樣向着不知名的方向一去不回。
船艙内,衛霄對軒轅天程道:“如果墨冰當真有控制傀儡的方法,你一定要幫我争取。”顯然,衛霄的消息比外面的侍衛們詳細得多。
金虎城被奪後,衛霄和金虎城主皆受了重傷,兩人将一部分殘餘勢力隐藏在了天符城和法容城,自己則投奔了靈岩城。靈岩城是個中立城池,雖然沒有明說,但各城各族都遵循着在靈岩城内不鬥不殺的原則,大概也都想爲自己留一條退路。但靈岩城這些年也不好過,以前因爲大能修士都在南海區域,軒轅城主在大陸之中算是修爲頂尖,各勢力才默認遵守這一規則,如今卻不是那般安穩了。
金虎城被奪,傀儡的戰力發揮了重要作用,如果能夠控制傀儡,哪怕隻是短暫的控制,衛霄也有把握和城主奪回城池。
“要不你遊說一下懷軒?懷軒開口墨冰定然同意,我們奪回金虎城願與流光百貨簽訂千年協議,讓利五成。”衛霄道。
軒轅天程不是不心動,但他與衛霄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果能控制傀儡的是懷軒,如此财帛加上其他利好說不定會讓懷軒動心,墨冰不同意懷軒也會讓他同意,但恰恰能控制傀儡的是墨冰,如此反而難辦了。
看着還在喋喋不休的衛霄,軒轅天程撇嘴,這分不清大小王的家夥,難怪會丢了城池。
此時,懷軒和墨冰的神魂正在墨冰的識海之中,墨冰的識海如他的靈魂一般淡淡幽藍,偶爾還能從中看到掠過的金色光點,仿佛星空之中偶爾一道流星閃過。但此刻,這般美麗的星空之下卻漂浮着一個巨大的蟲繭,那蟲繭血紅,周圍被紅色霧氣和紅色星點層層包裹,如一輪血月挂在星空,十分妖異又不詳,倒是與墨冰當日眼尾的翅羽如出一轍。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命之書其實是,一條蠱蟲?它僞裝在你的識海之中等待時機,如今即将破繭而出?”
“嗯。在醫巫祭祀殿我便能感覺到天命之書的改變,在蠻荒地宮更加明顯,但空明秘境之中,它雖然能與我對話,但那個時候它的确還是一本書的模樣。直到我借助它的力量殺了林耀音,在我們靈力徹底融合的一刹那,它吐絲成繭變成了這般模樣。”既然把懷軒帶到這裏,墨冰便也沒什麽好隐瞞的,“自那日起,我便能聽懂蟲語。”墨冰心緒複雜,聽懂了蟲語之時,他突然回憶起羅夏死時奇怪的表情和說出的話,當時它說,吾皇回來了。
“咕咕呢?”咕咕對蟲族最是敏感,如果按照墨冰的說法,咕咕怎麽會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