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還是聽到了他不想聽的話:“墨墨,我說的是回去。”懷軒認真道。
墨冰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墨冰伸手勾着懷軒的衣領,伸出食指輕輕剮蹭着懷軒的喉結,睜着一雙葡萄一樣的眼睛,委屈又無辜。
懷軒笑彎了眼,他有多久沒看到他家墨墨耍賴了?
懷軒很不客氣的吻了下去,在墨冰氣喘連連時,
“寶貝,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雖然那邊有很多麻煩,但是這裏終歸不是現實啊。”
墨冰:……
他在懷軒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舍不得真咬破了。知道躲不過去,索性坦白道:“這裏很好啊,沒有蟲族、沒有妖獸,不用戰鬥,不用修煉。”
“沒有元天域的陰謀,也沒有神族和幽冥太子的責任。”
他對懷軒笑了一下:“還有遊戲和這麽多好吃的。”
他以前都是從黑毛團帶回來的話本裏知道這個世界,但是親身沉浸其中還是不一樣的,他突然能理解了懷軒的那些奇思妙想,理解了他對美食的孜孜不倦的追求,理解了他對殺人掠奪的抵觸,這裏是一個平靜快樂得很容易讓人堕落的地方。
“不用想以後,不用想天命,不好嗎?”
“可這不是你想要的,你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懷軒道。
“可你喜歡。”而且,墨冰沒說的是,這裏本來就是你的生活。
在這裏懷軒不用爲了那份卷軸奔波,不用承擔神主的責任,不用因爲他的身份被議論飽受争議,不用因爲他身體裏的天命日日擔心。
别看懷軒現在把雙蓮城建設得井井有條,但是他暴露得越多也越來越危險,無名神主在暗殺和消息榜上百年霸榜第一,很多人猜到他始終不肯露面是因爲實力低下,畢竟他從下界飛升不是秘密。
懷軒這麽多年絲毫不敢放松,墨冰看見他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不心疼是假的。
懷軒:竟一時無言,他這躺平的心願,真是何等深入人心啊!!
懷軒伸手蹭着墨冰的臉頰:“我喜歡你。”所以,一切甘之如饴。
墨冰愣了一下,懷軒好像從沒這麽直白、嚴肅、認真的表白過,盡管兩人在一起多年,即便兩人都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感情。
懷軒的手指揉搓着墨冰的耳垂,“我喜歡你,喜歡敵人面前那個殺伐果決的你,喜歡幽冥神殿上那個讓老頭子們啞口無言的你,喜歡校場之上意氣風發的你,喜歡任何時候都以我爲先的你,也喜歡在我身下臉紅又大膽的你。”
他低頭輕輕咬了下墨冰的耳垂,看着那裏慢慢變成粉紅,那粉紅又一點點染上墨冰的整張臉,他喜歡墨冰因爲他的話害羞臉紅的樣子。
“所以,我想讓你在我身邊很久,很久,同這天地一般久。”
飛升仙界百餘年,他越來越能同未來懷軒感同身受。
如果發生了他不想看到的那個場景,他會同樣不計代價改變。
“可……”
墨冰猶豫了一下,還是擡頭看向懷軒,“如果我通不過試煉呢?”
墨冰暗想,這裏是欲望幻境,是人的心願達成之地,讓人沉迷其中不願離開。
所以這裏的一切都會按照幻境中的人期望的那般發展,這裏隻有快樂,而他會出現在懷軒的試煉之境是因爲這也是懷軒的心願。
可,下一個說不定便是心魔試煉,如果是心魔。。。
懷軒皺眉,他有點不明白墨冰在擔心什麽。。
但還是寵溺道:“叫聲老公,老公的給你。”
老公這個詞,即便隻在現代社會待了三個月,墨冰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他雙手勾住懷軒的脖頸,雙腿夾住懷軒的腰,“你這算不算色令智昏?”
那是太初神果,是多少神族夢寐以求的東西。
懷軒笑:“人生難得幾回昏。”說着抱起墨冰進了房間,上次在沙發上,墨墨說腰疼來着。。。
……
“小心點。”墨冰道。
“你也小心。”
随着懷軒的話落,兩人周圍的場景逐漸化作星星點點,一點點消散。
再睜眼,懷軒已然站在了第二百層台階的平台之上。
隻是,隻有一個平台,沒有了向上的台階,沒有了眼前的宮殿,沒有了神明法相,也沒有了可以繼續前進的路。
甚至連黑毛團都不見了。
腳下平台開始一點點瓦解,最終隻有僅餘雙腳站立的部分,周邊的雲層消失,低頭便能看到下面秘境之中的土地。
而他此時,修爲全失。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現在的處境。”懷軒自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在懷軒的面前出現了一條通往宮殿的路,但是那路卻是一小塊一小塊的碎石組成,甚至每一塊都飄忽不定,有着下一瞬就掉下九天的危險。
“踩上去?然後,嗖~啪~”
“我們猜猜,到時候是肉餅呢?還是肉醬呢?”
“要不,我們看一看吧。”
仿佛配合他的話,一陣勁風突然襲來,懷軒猛的搖晃了一下。
“哈哈哈哈~”那聲音大聲嘲笑着,盡管是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但是聽着當真礙耳。
懷軒沒理他,一腳踩在了碎石之上,這路的确像是他此刻的處境,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但是,
懷軒笑笑,“你聽說過華國有句古話嗎?”
“什麽?”
“來都來了。”
心魔:……
看着懷軒堅定向上的背影,心魔眯了眯眼,懷軒的小路兩旁雲層開始翻湧,寒風烈烈,吹得懷軒衣袍翻飛,腥甜的味道充斥鼻尖,天空之上下起了粉紅色的雪。
竟然是懷軒自己所創的縛天羅,那些雪花逐漸堆積,形成了一面面冰鏡立在雲層之上。
懷軒看着那鏡子,此刻每一面鏡子中都映射出不同的畫面,裏面的主角卻都是一個人。
不是懷軒,而是墨冰,是他心中最在意的那個人。
此刻,每面鏡子中,都是墨冰以不同方式,死去的模樣。
懷軒眯眼,雖然知道那鬼東西就是自己,但是不得不說“自己”也是觸犯了他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