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來！”懷軒聲音很輕，但其中的怒意已經化成實質。
“呦，真生氣啦！”一道與懷軒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雲層中走出，那人長相氣質行爲習慣和小動作都與懷軒自己如出一轍。
出來的人笑意盈盈，仿佛剛才隻是開了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有那麽一刻，懷軒都懷疑這是不是不是幻境中的心魔，而是未來懷軒借此機會要跟他說點什麽？
隻是看到那人手中的鏡子碎片，懷軒确定了。
那人手中捏着一塊鏡子碎片，雖然隻有一片，但是那一片清晰的顯示着墨冰在戰場之上自曝法體的模樣，也是懷軒最最在意、最不想看到的墨冰死亡方式的一片。
别的可能是假的，但這一片卻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
懷軒的神魂在看到那碎片之時，終是沒忍住一顫，捏着碎片的心魔卻是一笑。
很快，雲層中的百面鏡子都化成了那個戰場，懷軒能看見戰場之上，墨冰被濃重的怨氣包圍，他額頭青筋暴起，努力抵制着識海之中正在入侵他神識的蟲後。
但其實，此刻他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遠比鏡子中的墨冰的多得多。
懷軒閉上眼，不去看那畫面，他不斷告訴自己：“假的，假的，假的。”
他和墨墨才剛剛分開，鏡子中的人斷然不會是墨墨。
然而那畫面卻直接入侵他的識海，在他的識海之中一遍一遍的浮現。
“現在是假的，但你知道，這不代表未來不會變成真的。”心魔似笑非笑道。
“你知道，這些一定會發生的，不是嗎？無論你怎麽努力。”
“你看看你，飛升百年了還是個金仙，仙界那麽多修煉資源供着你自己。”
“爲什麽這樣？”
“因爲你隻是一個小人物，你隻是一個炮灰，并不是每一個穿越之人都是主角的。”
“說白了，你還是那個打工人，就像你剛剛經曆的一樣。”
“沒有墨冰，沒有他給你開後門，你不僅不會漲工資，還會在辦公室加班，爲了應付經理陪笑陪聊，甚至樓下的面條吃出了東西你都不敢投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才是你，真正的你，軟弱、平庸，即便穿越了，也是如此。”
“你什麽也改變不了。”
“即便是曾經兩儀大陸的你，也隻是街角一個被乞丐搶饅頭的廢物。”
“穿越隻是巧合罷了，你什麽都改變不了，你會浪費未來自己的努力，你就是一個廢物！”
“你才是廢物。”
“對呀，我就是廢物啊，我就是你啊。”
懷軒突然伸手，猛的掐住心魔的脖頸兒，然而對方不僅不懼怕，反而惡劣的笑了起來。
隻是那嘴角竟是直接咧到了耳根，即便是懷軒那張臉，看上去也詭異得可怕。
此刻，宮殿之前的台階之上，不僅站着墨冰，悟天、安蓮、靳虹川、元天域三長老元衾都站在台階之上。
他們在又一次的星辰潮汐之中通過了星辰棋盤考核，進入了這裏。
而現在，都陷入了幻境的考驗之中。
宮殿之前，一陣靈氣波動傳來，六長老元晏的身影出現在了星辰碎玉的台階之上。
此時，他右手捂着下垂的左臂，左臂顯然受了重傷，順着手指還有鮮血不停滴落。
他臉上也有不少的傷口。
他一步一步順着試煉台階向上，看着宮殿後的神像，面露嘲諷：
“一縷殘魂，也想阻止我？”
“莫不是忘了，你的真身是死在了誰的手裏。”
他擡腳向宮殿快步走去，并沒有受到任何阻撓，路過衆人之時，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青紫的懷軒，
“看樣子不用我動手了。”他笑了笑，直接擡腿走進了宮殿之内。
幻境之中，
懷軒掐着對面的心魔懷軒，看着那張詭異的臉越來越青紫，突然松開了手。
他歎了口氣，“你說的對，我可能根本救不了他。”
聽到這話，對面的心魔明顯愣住了，啥情況。
“勇于承認自己的失敗、弱小、平庸沒什麽不好的。”
“我本來就很無能，到現在也沒找到傷害墨墨的人，沒找到天命蟲的解決辦法。”
“整日還東躲西藏，不敢暴露身份，讓墨墨一個天之驕子跟我在一個店鋪裏賣湯。”
“可你是神主啊，你是仙界現在最有前途最受歡迎的神主。”心魔下意識反駁。
“你不是說我就是個普通人，打工仔，廢物嗎？”
“我從進入仙界一直都在得到墨墨的幫助，仙丹仙草仙器功法，即便是雙蓮城也是在墨墨和幽冥域的支持下才建起來的。”
“你說的對，沒有墨墨我什麽都不是，外面的人說我是鳳凰男好像也沒什麽錯。”
心魔：“……”他是這麽說的，可是你就這麽承認合适嗎？
所有的神不都是傲驕自大的嗎？這家夥都是神主了，怎麽會允許别人這般說他。
懷軒看了眼心魔，道：“接下來怎麽辦？”
心魔：“什麽？”
懷軒：“你沒有後續的計劃嗎？我承認自己是廢物普通人了，然後呢？”
心魔：然後？他沒準備然後啊。他打算對方惱羞成怒殺了自己，這樣他自己也就死了啊。
懷軒看着心魔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PLAN B：“兄弟，你這業務不行啊，你得準備PLAN B啊，你這現在怎麽辦？”
心魔不幹了，“你不是最喜歡墨冰的嗎？你剛才還深情表白了。”他都看見了。
“你現在看到他死了，也沒有個反應，你也太渣了。”
心魔想，不對啊，他剛才明明感覺對方非常真心實意，是真心的啊。
懷軒想到的卻不是這個，他眯眼看着心魔：“你一直在看？”
“你都看見什麽了？晚上也看了？每天晚上都看？在客廳看？在卧室看？在廚房看？”
心魔：……這是重點嗎？所以，你們每天晚上。。不僅在卧室，還在客廳和廚房？
懷軒一拳打在心魔臉上，“變态！”
心魔：“不是，你剛才都沒打我，你現在打我？”
然而懷軒并沒有給心魔解釋的時間，“變态，讓你偷看，今天我就教育教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