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爲止,李悠南都覺得爬到這裏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他一度懷疑還沒有到真正困難的地方。
李悠南沒有想明白的地方在于……實際上他是一個擁有二級攀岩技能的大佬。
對于他這個水平的大佬來說,90度叫牆,89度就叫坡了。
而且不管是90度還是180度,甚至更大的角度,隻要有可以借力的地方,理論上說都可以爬上去。
李悠南當然不會給自己設置刻意的障礙,強行去找那些高難度的懸崖峭壁來爬。
但在這樣的能力加持下,面前的這座山無論如何都很難讓他産生“這好難”的體會。
這是好幾個技能疊加到一起産生的效果,如果他僅有一個登山技能,或者僅有一個高原血統,都沒有辦法做到這樣的程度。
等趙良他們三個人爬上那個陡坡以後,李悠南才朝着那個位置出發。
過了一陣子,李悠南也來到了那裏,他觀察了一下這個斜坡。
角度上來看,的确比較吓人了,但還達不到會讓人覺得爬不上去的程度。
甚至要爬上這個斜坡,根本不需要攀岩的技巧。
唯一的難點是,這裏的海拔已經接近7千米。
李悠南看了一下手表,是6800多米的樣子。
在這樣的海拔之下,平時不覺得有多困難的斜坡,隻要需要用到高強度的攀登方式,都容易造成身體的缺氧。
除此之外,斜坡上面是一層又厚又緊實的雪層。
不過靠着丁銳他們留下的痕迹判斷,要爬上去甚至不需要用到冰爪這樣的裝備。李悠南站在這裏觀察了一會兒,确認附近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才開始嘗試往上爬。
剛才趙良他們幾個已經用自己的經曆幫李悠南确認了這裏沒有崩塌的風險,但李悠南還是爬得很小心,并且暗暗打定主意,一旦發生任何異常的動靜,都要立刻返回。
好在哪怕是系統給他的預判能力,也沒有讓他感覺到危險,所以一邊嘗試,李悠南一邊就沒什麽意外地爬了上去。
爬上這段以後,前面又是一段稍微平緩的斜坡,而在這裏又可以看到那幾個哥們兒了。
李悠南沒有着急繼續往上爬,而是拿着自拍杆和運動相機繼續記錄着風景。
他還帶了望遠鏡,站在這個位置,可以朝着其他方向的山峰張望。
光路是可逆的,别人站在适合觀看貢嘎山的觀景台望着這邊,李悠南同樣也将那些人當成是風景。
這裏的空氣中幾乎沒有什麽雜質,視野可以望得很遠很遠。
李悠南拿着望遠鏡看到在遠處的垭口上有好一些像螞蟻一般微小的人影,站在山峰上看他們,還真是一種别樣的體驗。
拍攝了視頻素材,李悠南又拿出照相機。一向不喜歡拍攝風景的他站在這裏,嘗試多角度地給附近的山峰拍照。
如此折騰了好一陣子,他才慢悠悠地收起裝備,打算繼續往上走一走。
此時他看了看血氧監測儀的數值,這麽高的海拔,李悠南的血氧依舊在95%以上。
一時間李悠南都有一些意外,不由得感歎這個系統果然不愧是外挂。
哪怕賦予他的技能都沒有絲毫超自然的元素,卻絕對是舉世震驚、世界之最了。
這樣的血氧監測儀基于光電容積脈搏波掃描技法,雖然有誤差,但是大體的健康程度可以監測得比較準确。因此李悠南此時越發的有底氣了。
繼續出發。
此時前面刮起了橫風,風吹着周遭的雪在視野的前面,把那幾個人影完全擋住了。
風在雪的填充下成了有迹可循的東西,看上去挺震撼的。
而此時李悠南的心頭沒有絲毫恐懼,隻有對這壯美自然風光的欣賞。
……
趙良他們三人又一次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海拔已經來到了驚人的7200米,還有不到400米的距離就可以完成登頂了。
在剛才爬上了那個大角度的陡坡後,又陸續的爬上了好幾個難度不算小的地方,但總的來說也算是有驚無險。
然而橫亘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個讓人意外的阻礙。
這是一個幾乎垂直于地面的冰川裂縫,大約有三個人的寬度,不算很深,但高度有足足幾十米。因爲是第一次攀登這條路線,而在此之前登頂貢嘎山的人也不算多,沒有太多經驗可以參考,所以此時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如果放在平地,他們三個人幾乎會毫不意外地同時選擇進入冰縫裏面,然後從岩壁上往上攀爬,那樣的距離是最短的。
但是此時他們的狀态絕對不可能支撐他們進行這麽高強度的運動,一旦讓自己的身體缺氧了,那基本上距離死亡就不遠了。
三人在此沉默了一陣子,還是丁銳率先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趙哥,你來決定吧。”
趙良繼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繞道。”
這聲繞道中帶着些許無奈,但又非常的笃定。
說實話,要往哪裏繞他也不知道。
不過他很清楚的是,要從這裏爬上去,以他們目前的狀态是絕對不可能的。
三人沒什麽意見,開始朝着旁邊的方向去找新的路線。
如此折騰了一陣子,丁銳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痛,開始無法控制地低聲嘶吼。
他每一步都伴随着嘶吼,仿佛每一次從肺部湧出來的聲音,都是在向着不可能的自然極限和以往的生活做抗争。
另外兩人的狀态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都是沒有帶氧氣瓶的攀登者,這種時候能夠依靠的隻有自己的身體。
他們也開始明白了爲什麽貢嘎山是比珠峰更難攀登的山峰。
在珠峰即将登頂的時候,尤其是尼泊爾方向的南坡,大部分的地方也就是四五十度的坡度,也沒有需要攀岩的地方。
理論上說,屬于是有氧氣、有腿就能往上爬的。
所以,之前有一個沒有腿戴着假肢的人也靠着不間斷供應的氧氣登頂了珠峰,一時間成了新聞。
但在貢嘎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能遭遇的路線上的困境實在太多了,這些障礙有些甚至放在低海拔的地方,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挑戰的,更何況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
極度缺氧的情況還讓每一個人的大腦也變得遲緩起來了丁銳現在的狀态差不多已經是靠着本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