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晴天,貢嘎山主峰峰頂是一片銀白的世界,千年不化的積雪覆蓋着山峰,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着光芒,遠處,數十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群峰簇擁着貢嘎主峰,連綿不絕,氣勢磅礴。
天空湛藍如洗,偶有幾朵白雲飄過,壯美而震撼。
在距離登頂還有200米左右的位置,李悠南悠閑地掏出了手機。
在他的操作下,鏡頭先是對準前面的峰頂。
從這裏到峰頂的這段路程,就像是一個即将踏上王座前的最後一段紅毯。
随後李悠南又将鏡頭平移到四周,将周遭的一覽衆山小收入其中。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說:“兄弟們看看這裏是哪裏?說出來大家可能不太相信……前面兩三百米的位置就是貢嘎山的峰頂了。嗯,這段路好像還挺好走的。”
接下來李悠南拿着手機,同時還打開了運動相機,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
自然也沒有忘記拿出自拍杆,将自己潇灑的步行姿态也給記錄下來。
幾分鍾後,李悠南便站在了貢嘎山的峰頂。
他環視四周,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着鏡頭說:“兄弟們,我現在想吟詩一首代表我此時的心情……大家可能沒聽過,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是我國唐代詩人杜甫的詩……”
隻是在做完了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的心裏卻産生了一種莫名的……索然無味。
難以形容。
因爲,一路上都顯得太順利了。
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像是在一路露營遊玩,偶爾爬個坡,這樣的節奏就不知不覺爬上來了。
唯一算是有一些挑戰的,也不過是爬上這個平台前的那個冰川縫隙裏的攀登。
正是因爲沒有什麽困難,在得到以後,便沒有那種克服困難之後的激動之感。
怪不得總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太容易得到的就會有恃無恐。
連風景都是如此啊。
李悠南在峰頂小坐了一會兒,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風景。
此時又應了那句有趣的現代詩,你在看風景,而别人在看你。
在距離這座主峰不遠的好幾個觀景台,有人拿着高倍率的望遠鏡張望。
忽然有一個遊客拍了拍旁邊的人,有一些驚喜地說:“哎,你看我好像看到那個峰頂有一個人。”
旁邊的人想都沒想便潑了一盆冷水:“怎麽可能,你肯定産生幻覺了,那可是貢嘎山的主峰啊,誰能爬上峰頂啊?”
“真的真的,真的有一個人!你快看啊!”
他的這台望遠鏡是天文望遠鏡,看李悠南看得極爲清楚。
但旁邊的人依舊不相信:“你肯定看錯了,大概是什麽鳥啊之類的動物停在上面了。”
“真的,你不相信你就看一眼嘛!”在這人再三的催促下,旁邊的人才不情願地接過望遠鏡瞧了一眼,随後表情頓時呆住:“啊,上面還真有個人!我靠,我靠……”
随着他兩聲咋呼的驚叫,旁邊的好些遊客都注意到了。
有人拿出了可以放大倍率的手機外設望遠鏡對準了峰頂。
果不其然,看到了主峰上面真有一個人影。
隻是距離這麽遠,确實看不太清楚那人的臉,但可以看清楚他穿的外套是什麽樣子的。
大家興奮起來,啧啧稱奇,一時間都在議論那上面的人。
能夠對這裏感興趣的遊客,有不少是關注登山圈的,他們思來想去,也沒想清楚圈内的哪位大佬竟然單刷了貢嘎山。
與此同時,自然不止這一個觀景台的遊客注意到了貢嘎山峰頂的那個人影。
其他有一些稍近一點的或者更遠一點的,但拿着望遠鏡觀景的人也都逐漸發現了李悠南。
得益于今天的天氣晴朗,高原上空氣又極爲稀薄,光線也特别透徹。
在驚訝的同時,不少人都用圖片的形式記錄了這令人震驚的一幕,他們也算是見證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這的确是值得震撼的事情——那可是貢嘎山主峰啊!
上次攀上這座山峰的人是多久以前了?在場的遊客裏就算不明白登上貢嘎山主峰的含金量,在旁人的解釋說明下,也逐漸清楚過來了。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似乎都是比珠峰還難攀登的山峰!
李悠南這會兒默默的取出了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随後又看了一眼血氧監測儀器上的數值,心裏微微一沉。
好家夥,盡管是擁有高原血統外挂的男人,但在登上貢嘎山主峰的峰頂以後,這裏7500以上的海拔還是讓他的血氧降低了一些。此時他的血氧已經來到了94%。
竟然不足95了!
李悠南不由得想,這如果是攀登珠峰的話,那血氧不得掉到90左右啊!
當然了,這種心态李悠南是不可能講給其他人聽的,尤其是登山佬們,由于過于凡爾賽,很可能被打死。
随後李悠南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怪不得感覺有一點困呢,原來是血氧往下掉了。”
在這兒也待了一陣子了,李悠南便決定往下走了。
而就在他起身準備下撤的時候,從另一個方向兩個人影幾乎是以挪動的形式,慢吞吞的往上移動,出現在了視野中。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一絲疑惑。
一方面是疑惑,明明是走在自己前面的登山隊三人組,這會兒卻從自己的後面出來了?另一方面更是疑惑,剛才明明是三個人,這會兒登上來的怎麽隻有兩個人呢?
而李悠南還一眼就看到,趙良的表情臉色都有一些糟糕。
至于他的同伴,因爲戴着面罩,倒是不知道表情,不過從眼神上來看也是幾乎達到了身體的臨界點。
李悠南皺起了眉頭。
……
海拔6500米以上,遇到了昏迷的人,不實施救援幾乎已經是登山圈子裏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了,這無關乎道德。
之前趙良在跟李悠南說這件事的時候,其實他們自己何嘗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那個躺在地下的人是自己呢?
剛才在爬上去沒過多久,就發現後面的丁銳沒有跟上來。
饒是如此,趙良還是強忍着身體的痛苦回去了一趟。
而此時丁銳已經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了,嘴裏隻是喃喃地重複着“氧氣……氧氣……”兩個字,到後面連這個簡單的話也發不出來了。
趙良覺得自己的心在不斷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