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是淺藍色的,上面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樣,工整又認真,她輕輕展開信紙,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知道爲什麽,内容都還沒看,眼眶就有點微微發酸——
“莎莎,我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你的感覺不再像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而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我晚上睡不着的時候就經常在想,到底是怎麽喜歡上你的呢?是你笑起來像太陽一樣的感染力;還是那次我不經意間捏了你的臉;又或是你打失誤了球,會撒嬌似的喊我哥哥。
太多太多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每一個畫面裏,你的樣子都格外清晰。
那時候的你那麽單純,成天嘻嘻哈哈的,哪怕訓練再累也總是能找到樂子,可你完全沒有發現,我看你的眼神已經變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會偷偷盯着你訓練的背影,會在你喝水的時候默默幫你擰開瓶蓋,會在你赢了比賽和你一起開心,輸了的時候也會共情你的難過。
而那一年我們的混雙成績很好,我們一起赢下了一個又一個冠軍,從雅~加達的亞運會,再到一生隻有一次的青奧會。
站在領獎台上,看着國旗升起,聽着國歌在耳邊響起,我心裏除了激動,還有一個更貪心的想法——我想以後每一次站上領獎台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你。
青奧會的頒獎典禮上,我大膽的用金牌圈住了你,當時周圍有很多記者在拍照,有很多觀衆在歡呼,可我眼裏隻有你。
我那一瞬間的想法,就是想把你一輩子都圈在我的身邊,讓你永遠都在我目光觸之可及的地方。
我能感覺到你當時很緊張,身體都有些僵硬,其實我也緊張,緊張到圈着你的手都在抖,生怕你會推開我。
我猜,這個時候你是不是也有點感覺到了,感覺到我對你的感覺不一樣了,對嗎?
或許你那時候也隻是以爲我是在開玩笑,是在鬧着玩兒,可我想說,那不是玩笑,從來都不是……”
莎莎看着信上的文字,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那是他們共同的回憶啊。
原來,他的喜歡,從那麽早就開始了,原來,那些她以爲的“哥哥對妹妹的照顧”,全部都是他藏在心底的喜歡。
莎莎用指尖輕輕擦去臉上的眼淚,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當時的她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在偷偷喜歡。
深夜的客廳隻亮着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灑在莎莎的臉上,莎莎抹了抹眼淚,擡手拆開下一封信,打開信紙的手有點顫抖,信紙展開:
“莎莎,19歲那一年,我們經曆的太多了,我總不敢輕易回想,不是怕疼,是怕一想起,就又要重新經曆一遍身邊沒有你的那種的迷茫。
自從元旦聚會那天,我送你回宿舍的時候,借着點酒勁兒跟你表白被你拒絕之後,我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說出來的,藏在心裏也很好。
因爲從那以後,你刻意的跟我保持距離,那種最熟悉的疏離感讓我倍感痛苦和煎熬。”
莎莎的呼吸驟然收緊了幾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信紙的一角,記憶跟着文字倒回了那年的元旦。
<那天隊裏聚會結束後,王小欽送莎莎回宿舍,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本來王小欽因爲喝了點酒,臉就特别的紅,而此刻他覺得心快要從嗓子眼兒裏面跳出來了,一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目光盯着莎莎的眼睛。
“莎莎,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而她當時内心是非常亂的,手攥着衣角,随口說了句“頭哥,你喝醉了,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想走,結果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莎莎,我現在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願意是嗎?”
莎莎明顯的慌亂,大力的抽出自己的手,害怕被人看見。
她微微低着頭,眼眶有點泛紅,沉默了許久,隻是輕輕的說了一句“頭哥,我們還是好好打球吧!”
說完,她就轉身跑開了,沒有再跟他多說一句話,後來她才知道,那天王小欽在她宿舍樓下站到了半夜才離開。
莎莎的眼淚掉下來了,原來她真的一直都在拒絕他,開始時拒絕他的表白,到現在拒絕他的求婚,可是到最後,他卻依然還陪在她的身邊。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累了,他不想再堅持了,是不是他們就走不到最後了。>
“後來我們又經曆了拆隊、之後再到我被禁賽,那段時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而那個時候的你卻越來越耀眼,而我卻對未來感到越來越迷茫。
就在我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甚至看不到未來的方向時,是你主動走向我,也是你的鼓勵和陪伴,把我從黑暗的深淵裏面拉了出來。
經過這段低谷,我才明白原來自己口中的喜歡是多麽的膚淺,喜歡不一定需要說出來,是你讓我知道,陪伴才是最長情的告白,我努力的想成爲那個可以和你并肩走在一起的那個人,成爲那個足以與你相配的那個人。
“……”
莎莎看得入了神,連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都沒聽見,直到手裏的信紙被人輕輕抽走,她才猛地回頭,撞進王小欽深邃的眼神裏。
“别看了。”王小欽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拿來,我還沒看完呢!”莎莎伸手去搶,王小欽靈巧的把信藏在了身後。
“看你哭的,我寫的再多,那不過都是些我們所經曆的過去,那些過去,你也參與了,所以……别看了!”
莎莎站起身,繞過沙發走到他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她沒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感受着他身上的溫度。
王小欽也沒說話,隻是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剛剛他睡着翻身想抱她的時候,卻一手摸了個空,床邊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他坐起身,看到客廳的燈亮着,心裏一緊。